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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帝威独断,初中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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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这皇明军校的构想,绝非朱由校一时兴起的妄念,而是他潜伏心底许久、历经朝堂风雨与边疆烽烟洗礼后,深思熟虑的破局之策。

  自他登基以来,内有流寇作乱,外有群狼环伺,江南大顺虽属癣疥之疾,却也暴露出大明军事体系的沉疴。

  将才匮乏,已成王朝奋起的最大桎梏。

  而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因为明朝的选才制度不合理。

  明朝武举自洪武年间确立,本为遴选勇武之士、充实军旅而设,可历经两百余年演变,早已沦为徒具形式的空壳。

  有明一朝,自洪武至崇祯,累计录取武进士约四千八十人之众,这般庞大的基数,本应是大明军队的栋梁之材,可翻阅史书便知,真正能以武举出身跻身名将之列、独当一面者,不过二十余人,成材率不足千分之五。

  即便曾涌现出戚继光、俞大猷这般横扫倭寇、威震边疆的旷世奇才,也终究是沙里淘金的个例,难掩整体体系的崩坏。

  这衰败,一则受制于世袭军制的根深蒂固。

  明朝卫所制度下,军官多为世袭承袭,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即便子嗣庸碌无能,也能凭借祖荫占据武职,挤占了武举人才的上升通道。

  二则囿于政策限制的层层束缚,武举虽设“先试谋略,次试武艺”的祖制,可到了中后期,文官集团主导朝政,武职地位日渐低下。

  武举人即便通过考核,大多也仅能授予百户、千户之类的低级武职,或是长期候补待缺,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如此遴选将才,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海,速度缓慢不说,更难成气候,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早已捉襟见肘。

  那么大明朝的将才,究竟从何而来?

  细数朝堂名将,大多逃不开两类路径。

  一类是文官转任武将,如历史上袁可立督师登莱、王阳明平定宁王之乱、袁崇焕镇守辽东,皆是科举出身的文官,因时局所需披挂上阵。

  另一类便是世袭将门之后,凭借祖上军功承袭爵位,执掌兵权。

  可这两类人,终究难脱先天缺陷。

  文官虽饱读诗书、深谙权谋,却大多缺乏系统性的军事训练,排兵布阵、临阵决断多靠临场摸索与天赋悟性。

  世袭军官则多耽于享乐、疏于操练,不少人连弓马娴熟都做不到,更遑论理解兵法谋略、洞悉战场虚实。

  能如熊廷弼般刚正善谋、洪承畴般运筹帷幄、袁可立般文武双全者,不过是万里挑一的偶然,根本无法填补王朝对将才的海量需求。

  更满足不了朱由校的武将的需求。

  朱由校心中装着的,是重振大明声威、重现汉唐雄风,甚至远迈汉唐!

  北定草原,收复漠北失地!

  西出玉门,重开西域商路,联通中亚诸国!

  南涉重洋,经略南洋诸岛,掌控海上贸易命脉,一如当年忽必烈远征爪哇、永乐年间郑和下西洋的壮阔格局。

  这每一项宏图伟业,都需要数以百计的合格将领。

  他们不仅要对大明忠心耿耿,更要深谙兵法谋略,能领兵布阵、攻守有度,还要通晓天文地理,懂季风洋流以利跨海远征,知山川险隘以助陆地行军,明边疆风土以安民心、固城防。

  这般要求,早已超越了传统武将“匹夫之勇”的范畴,直指后世新式军官的核心特质。

  朱由校要的不是只会挥刀斩将的武夫,而是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复合型人才。

  既要能在战场上披坚执锐、决胜千里,也要能在军帐中草拟策论、规划后勤。

  既要懂舆图测绘、兵工制造,也要通外交辞令、民政治理。

  这绝非易事,需革除旧制、另起炉灶,需耗费海量人力物力,更要顶住文官集团与世袭将门的阻力。

  但朱由校眼神坚定,心中早已下定决心。

  唯有彻底革新军事人才培养体系,让大明军队涌现出源源不断的合格将领,才能破壁而出,摆脱内忧外患的困局,让这垂垂老矣的王朝,重新焕发出开拓疆土、震慑四方的磅礴生机。

  更重要的是,这皇明军校的校长之位,朱由校决意亲自兼任。

  他要让每一位从军校走出的军官,都成为实打实的“天子门生”。

  他们的功名前程系于帝王,他们的军事学识源自御授,这份君臣师徒的双重羁绊,远比世袭荫庇、文官举荐更能筑牢忠诚的根基。

  “天子门生”本就是皇权绑定人才的利器,而朱由校要将这份绑定推向极致。

  这些军官不仅会因“帝师亲授”的身份地位尊崇,更会在系统化的培养中,彻底认同他的治国方略与拓疆蓝图。

  忠诚、能战、知大局,这正是内忧外患的大明最迫切需要的力量,也是他撬动陈旧军事体系的关键支点。

  此刻。

  乾清宫内夜色如墨,唯有御案上的两盏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将朱由校的身影拉得颀长。

  铛铛铛~

  殿外梆子声三响,子时已至。

  周妙玄身着一袭素色宫女袍服,轻步缓行而来。

  她姿容绝色,即便宽松的宫装也难掩窈窕身段,只是此刻,那双含着秋水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陛下,都子时了,该歇息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殿外的夜风,生怕惊扰了御案后沉思的帝王。

  自她入宫至今,时间已过一月。

  初入宫廷时,周妙玄心中满是忐忑与戒备。

  她生得一副倾城之貌,原以为被选入御前伺候,不过是因帝王垂涎她的姿色,迟早要落得被调教宠幸的下场。

  可这一个月来,朝夕相伴的伺候,让她对这位年轻的皇帝,彻底改观。

  御案旁,堆积的奏疏早已摞成了小山,足足能装满三个箩筐,有西南的军报、江南的平叛奏请、地方的灾荒呈报,每一份都密密麻麻批着朱红御笔。

  朱由校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处理政务,召见内阁辅臣、六部堂官、边关将领,议事常常持续至午后,稍作歇息便又埋首批阅奏疏,往往到深夜才得片刻安寝。

  周妙玄见过他揉着发胀的眉心,却依旧在军报上圈注要害。

  见过他因大臣的敷衍奏对而愠怒,却转头便沉下心研究军校、科学院的诸事宜。

  若只是三五日如此,或许是帝王作秀笼络人心,可整整一月日日如此,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勤勉与担当,绝无半分虚假。

  她曾听过复社的人私下议论,说陛下沉迷木工、宠信奸佞,是误国昏君。

  可如今亲眼所见,却是一位为江山社稷耗尽心力的君主。

  所谓沉迷木工,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钱谦益等人的那些言论,原来竟是刻意的诋毁。

  这般勤政爱民、胸有丘壑,假以时日,定能扶大明于将倾,还天下以安宁。

  她轻轻上前一步,将一杯温热的参茶放在御案一角,声音依旧轻柔。

  “陛下,龙体为重,国事虽急,也需保重身子。”

  朱由校闻言,从奏疏中抬眼,目光掠过周妙玄担忧的脸庞,紧绷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他端起参茶,浅啜一口,又望向案头那幅未完成的军校章程,眼中重又燃起锐意。

  “再等等,待这军校章程定了,朕方能安歇。”

  “陛下,这军校章程的拟定,原非燃眉之急,明日再细细斟酌也为时不晚。”

  周妙玄望着御案后鬓角已染薄汗的朱由校,声音已经有些着急了。

  “您连日熬夜批览奏疏、擘画军校,龙体如何吃得消?若真累坏了,天下苍生何人依靠?”

  朱由校闻言,放下手中朱笔,抬眼看向眼前的宫女。

  昏黄油灯下,她素色宫装衬得肌肤胜雪,眉宇间的担忧不似作伪。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如今倒是真心担忧起朕的身体了?”

  “朕记得,外头总有人说朕是耽于享乐的昏君。

  这龙体若真垮了,不正好遂了那些人的心愿,让他们有借口另寻‘明主’吗?”

  “奴婢万不敢有此悖逆之念!”

  周妙玄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膝行半步跪伏在地。

  “陛下勤政爱民、胸有丘壑,是万民敬仰的明君。那些诋毁之语,皆是奸人妄言,奴婢从未轻信过半分!”

  “起来罢。”

  朱由校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着周妙玄怯生生起身,垂眸敛目、依旧带着后怕的模样,他心中涌起几分成就感。

  初入宫时,这美人清冷疏离,宛若冰山,如今却能这般为他担忧、为他辩解,可见这些时日的相处与调教,终究是见效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案头那叠墨迹未干的章程上。

  军校之事,看似非急务,实则关乎大明国运,半点耽搁不得。

  朱由校很快就开始思索筹划起来了。

  首先。

  这所军校,其隶属与权责,必须清晰明确。

  皇明军校直属于兵部,设正二品总教习一员,总掌全校事务,所有事宜直接向皇帝与兵部尚书汇报,彻底摆脱内阁的掣肘与司礼监的无端干预,确保办学理念不打折扣。

  办学宗旨,便是要彻底颠覆传统武举“重武艺、轻谋略”的弊病。

  明末武举虽设策论考核,却多形同虚设,录取者多为匹夫之勇,如戚继光、俞大猷般的全才寥寥无几。

  这皇明军校,要培养的是“懂兵法、通后勤、善谋略、能实战”的中高级领兵人才,专门填补边军与京营的指挥缺口,让大明军队不再缺能独当一面的将才。

  选址更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京郊通州卫旧教场最为适宜。

  此地距京城三十里,既依托原有教场的场地基础,省却重建之劳,又远离市井喧嚣,可避免外界干扰。

  更重要的是,教场周边有平原、有山地,临近运河,便于开展骑射、火器操练、野外拉练与模拟对战,完美契合实战化教学的需求。

  整个军校的布局,需兼顾教学、训练与生活。

  核心区设讲武堂,专司授课讲学。

  演武场划分骑射区、火器区,配备西洋大炮与各类刀枪器械,供学员实操演练。

  推演厅摆放按比例制作的沙盘,模拟西南、南洋、江南等战场地形,让学员推演战术。

  藏书楼则收藏《孙子兵法》《武经七书》等兵学经典,以及西洋火器图谱、各地舆图,拓宽学员眼界。

  配套区设营房、伙房、医馆与兵器库,保障学员日常起居与训练所需。

  实战区则划定近郊十里山地,定期组织野外拉练与红蓝两军模拟对战,锤炼实战能力。

  人员配置上,除他亲任校长,加一个总教习外,另设三名分教习。

  分管“兵法谋略”者,从熊廷弼这般久历边患的老将中选拔,传授临阵决断之术。

  分管“武艺火器”者,聘请徐光启门下的火器专家与边军精锐,既教传统刀枪骑射,也授西洋大炮的操作与维护。

  分管“后勤律令”者,从翰林中遴选懂兵事、善核算之人,讲解粮草筹措、军饷发放与军法纪律。

  为平衡势力、实时掌控动态,设监军一员,由司礼监随堂太监兼任,但明确规定其仅负责监察军纪,不得干预教学事务,避免重蹈明末监军乱政的覆辙。

  吏员则从兵部下属衙门抽调干练之人,分任典籍、医官、钱粮官,各司其职。

  招生方面,坚持“宁缺毋滥”原则,以三类生源为主。

  核心生源为武举及第者,尤以二甲、三甲为主,二甲可直接免试入学,重点弥补其“缺谋略”的短板。

  重点生源包括卫所军官子弟与边军立功士兵。卫

  所子弟需通过严格考核,年龄限定在十八至二十五岁,身家清白,杜绝纨绔子弟混入。

  边军士兵需军龄三年以上、有实战战功,以补充“实战派”人才缺口,契合“于行伍中访拔智勇出众者”的选才理念。

  补充生源为文臣子弟,仅限兵部、翰林院官员子弟,需通晓经史、精于算术,占比不超过百分之十,旨在培养“文武通才”,适配未来经略边疆、统筹军政的需求。

  选拔考核实行“文武双试”,淘汰率要高一点。

  武试考骑射(三十步外靶心需射中六箭以上)。

  兵器(刀枪剑戟任选其一,既看招式娴熟度,更考实战应变)。

  体能(负重二十斤奔袭五里)。

  文试考策论(围绕“南洋御敌”“城防修缮”“流寇平叛”等实际问题撰写策略)。

  兵法(默写《孙子兵法》核心篇章并结合时事解读)。

  算术(粮草核算、兵力部署换算等实用技能)。

  政审尤为严格,需核查家世清白,无叛逆、贪腐前科,由所在卫所或衙门出具“忠诚保函”,一旦学员叛逃或作乱,担保官员连坐,严防奸细混入。

  学制则采用弹性设计,适配边患紧急程度。

  常规学制三年,前两年侧重理论教学与基础训练,第三年派往边军或京营参与实战历练。

  若遇战事吃紧或江南平叛急需人才,可压缩为两年学制,精简理论课程,增加实战演练与沙盘推演的比重,确保学员能快速走上指挥岗位。

  朱由校看着这章程上的条条细则,眼神闪烁。

  这所军校,不仅是他培养将才的摇篮,更是他撬动大明军事体系革新的支点。

  有了这些“天子门生”,西开西域、南经略南洋的宏图伟业,便有了实现的根基。

  “陛下?”

  周妙玄见天色太晚了,又来劝谏。

  朱由校猛地回过神,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了一口气,说道:

  “再等片刻,这政审条款关乎军校根基,容不得半点疏漏,敲定了朕便歇息。”

  军校的章程已具雏形,选址、生源、建制都一一落墨,唯独课程体系还需斟酌。

  他心里清楚,单纯的兵法讲授不够,需兼顾火器实操、后勤核算、舆图测绘,甚至要加入西洋军事学说的皮毛。

  这些都得让兵部的人来参谋,才能贴合边军与京营的实际需求。

  又凝神修改了两处措辞,将“文臣子弟录取比例不得逾一成”的条款用朱笔圈出加重,朱由校才放下笔,双臂舒展着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久坐的僵硬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他缓缓起身,身影在油灯下晃了晃,才站稳脚步。

  “你便退下歇息吧。”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周妙玄,目光扫过她眼底的关切,语气缓和了些许。

  “今日朕就在东暖阁歇下了。”

  东暖阁本是皇帝午休之所,陈设简素却不失规制。

  里间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罗汉床,铺着素色锦褥,两侧的书架上整齐码放着前朝《实录》与《圣训》。

  以朱由校的性子,本就不重享受,军国大事缠身时,更是哪里能安歇便哪里将就,这罗汉床对他而言,早已胜过寝宫的雕花木床。

  周妙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化为迟疑。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绞了绞衣角,鼓足勇气抬眼,声音带着几分羞涩的试探:

  “陛下,夜深露重,暖阁虽静,可要留一人在旁伺候?”

  “伺候?”

  朱由校似笑非笑地转头看她,目光缓缓扫过她素色宫装下依旧难掩的窈窕身段,眉梢挑着几分玩味。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那抹悄然爬上脸颊的红晕衬得愈发明显,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周妙玄被他看得浑身发紧,连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慌乱,声音细若蚊蚋:

  “便是……端茶递水、掖被添灯之类的琐事。”

  朱由校心中暗笑。

  这小妮子,初入宫时清冷如霜,如今不仅会担忧他的龙体,还懂得这般含蓄地试探。

  那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脸颊,分明藏着期待,偏要装得这般无辜。

  这一个月的相处,果然没白费,她早已不是那个对他满心戒备的美人,而是渐渐被他牵动心绪的宫婢。

  不过...

  欲擒故纵的道理,他深谙于心。

  越是此刻她满心期待,越要沉住气。

  太早满足,反倒失了趣味,唯有让她这般患得患失,才能真正将她的心系在自己身上。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不必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迈入东暖阁的里间,抬手合上了雕花木门,将那抹带着失落的身影隔绝在外。

  周妙玄僵在原地,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闷又涩。

  哎……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整日寸步不离地侍奉在陛下身边,看他批阅奏疏到深夜,陪他擘画军校蓝图,她的心思,他难道真的不懂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宫装,宽松的衣料确实掩去了不少身段。

  难道是这衣服穿得太过保守,让陛下看不出她的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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