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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酒池肉林,夜会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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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顽不灵!尔等再在此纠缠不休,扰乱国子监秩序,休怪我下令,让锦衣卫将你们当作乱党拿办,押入诏狱问话!”

  “诏狱”二字一出,孔家三兄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的倔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惧色。

  他们虽执着于正统之争,却也深知锦衣卫诏狱的可怕,那地方进去了,十有八九是有去无回。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缩,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去,又实在不甘心。

  孔胤禛咬了咬牙,站起身对着围观的百姓,声音带着几分悲凉的嘲讽:

  “没想到啊没想到,天下读书人缄口不言,朝中诸公避而不见,连执掌儒学的国子监都如此畏缩。

  我们读的,到底是什么圣人书?守的,又是什么仁义道?”

  这番话听得吴宗达心头一紧,生怕再引出事端,正要开口呵斥,却见孔家三兄弟狠狠瞪了他一眼,扶起地上的孔子画像,狼狈地挤出人群。

  他们走得匆匆,祭服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方才的慷慨激昂,终究还是败给了对诏狱的恐惧。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吴宗达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头对着锦衣卫总旗靳一川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几分:

  “让诸位见笑了。此乃孔氏子弟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作乱,还望诸位海涵。”

  靳一川见状,也不愿多事,冷哼一声:

  “祭酒既已处置妥当,我等便不多留。只是下次再出现焚毁御准刊物、聚众闹事之事,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说罢,挥手示意缇骑们上马,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围观的百姓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

  国子监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那堆《皇明日报》的灰烬,在晨风中打着旋,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场短暂却激烈的风波。

  吴宗达望着灰烬,脸色凝重。

  此事绝不会就此结束,孔家三兄弟虽退了,但陛下的意志与士林的争议,终究还要有个了断。

  ...

  另外一边。

  乾清宫东暖阁内。

  朱由校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案上的清田奏报,目光落在阶下立着的男子身上,眼中满是欣赏。

  阶前的洪承畴,与寻常养尊处优的官员截然不同。

  两年北直隶度田生涯,风吹日晒让他肤色黝黑如铁,眼角添了几分风霜,一身青色官袍洗得略显陈旧,袖口还沾着些许未褪的泥点,乍一看竟似常年劳作的农户,全然不像如今朝中炙手可热的重臣。

  可正是这副“土气”模样,却藏着经天纬地的实干之才。

  短短两年,他从刑部江西清吏司主事一路拔擢,凭借度田增收4050万亩的惊天功绩,如今已是清田司总领官加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衔,赫然跻身朝中核心重臣之列。

  “洪卿在北直隶度田两年,勘查出隐匿田亩4050万亩,为国库增收无数,实乃国之干臣!”

  朱由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帝王对能臣的由衷赏识。

  “若非你亲力亲为,遍历北直隶各州府,厘清田亩、核查户籍,何来这般实打实的功绩?”

  洪承畴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

  “臣不敢当陛下谬赞。北直隶度田能有成效,全赖陛下全力支持。

  钦赐勘田印信、调拨锦衣卫协同、准臣便宜行事,更免征沿途州县供亿,臣不过是奉旨行事,些许微劳,怎敢居功?”

  他言辞恳切,眼中不见半分邀功之态,只有对帝王知遇之恩的感念。

  朱由校闻言呵呵一笑,抬手示意。

  “你的功劳,朕心中有数,也绝不会亏待。魏朝,宣旨!”

  “是!”

  一旁侍立的魏朝躬身领命,双手捧起一卷明黄圣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暖阁: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清田司总领官洪承畴,奉旨度田北直隶,恪尽职守,劳心劳力,勘得隐匿田亩四千五十万亩,为国固本,功在社稷。

  兹特加恩,着升右副都御史,赐银一千五百两、赐田一十顷、赐京师西华门内官邸一所。

  赏二品飞鱼服一袭,许其入朝佩戴。

  荫一子入国子监,免其乡试,可直接参加会试。

  特许紫禁城骑马,享三品以上重臣殊荣。

  御书‘清田固本’匾额一块,着工部精制,悬挂于官邸正门,以彰其功。

  钦此!”

  一连串的赏赐砸下来,连魏朝宣旨时都带着几分艳羡。

  这等恩荣,便是追随陛下多年的老臣也少有。

  飞鱼服、紫禁城骑马、荫子入监、御书匾额,桩桩件件皆是无上荣光,足见陛下对洪承畴的倚重。

  洪承畴听得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起热泪,当即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臣洪承畴,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不负陛下信任与厚待!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额头重重叩在金砖上,声响清脆,满是赤诚。

  魏朝上前扶起洪承畴,将圣旨递到他手中。

  朱由校看着他动容的模样,脸上笑意更浓:

  “起来吧。北直隶的清田虽未完全收尾,但大局已定,余下事务交给副手便可。朕今日召你,是有新的差事交托。”

  洪承畴肃然起身,垂手侍立:“臣恭听陛下圣谕。”

  “朕要你即刻启程,前往山东清田。”

  朱由校缓缓说道。

  “左光斗、朱承宗二人在山东整顿盐政,触及了当地豪强与盐商的利益,阻力重重,进展并不顺利。

  你此番去山东,一方面要继续推行清田之策,厘清当地隐匿田亩,另一方面也能与左、朱二人互为奥援,彼此呼应,震慑那些顽劣之徒。”

  “山东?”

  洪承畴心中微动,随即了然。

  山东既是产盐重地,也是豪强盘踞之地,盐政与田亩往往相互勾连,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让他去清田,实则是要打通盐政与田政的梗阻,彻底整顿山东吏治民生。

  他没有半分迟疑,躬身领命,语气坚定:

  “臣遵旨!臣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内便启程前往山东,定不辱使命,既完成清田要务,也全力协助左都御、成国公整顿盐政,为陛下扫清山东积弊!”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从御案上拿起一枚鎏金令牌递给他:

  “此乃朕的巡按令牌,持此令牌,可节制山东各级官员,便宜行事,若有顽抗不遵者,先斩后奏!”

  洪承畴双手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令牌上“奉旨巡按”四个篆字透着帝王的威严。

  他再次躬身:“臣谢陛下赐令牌!臣此去山东,必以国法为刃,以圣意为纲,绝不姑息任何贪墨豪强!”

  洪承畴躬身退去的背影消失在暖阁门外,朱红门扇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朱由校倚在御座上,望着那扇门,心中泛起几分复杂的思绪。

  谁能想到呢?

  眼前这位踏实肯干、对自己感恩戴德的国之干臣,在原有的历史轨迹中,竟会在松山战败后屈膝降清,成为满清入关的“引路石”,助异族叩关南下,屠戮同胞。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后世互联网上流传的野史绯闻,竟将他与孝庄太后牵扯在一起,甚至编造出“康熙生父”的荒诞说法。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野史嘛,向来是捕风捉影、添油加醋,真假难辨,却往往足够“野”,足够博人眼球。

  不过眼下,这位洪承畴已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下,既有知遇之恩,又有实打实的功绩与厚赏绑定,想来绝不会重蹈覆辙。

  毕竟,这建奴已经完蛋了。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发散的思绪抛诸脑后,帝王的心思,终究要放在朝堂政务与天下布局上。

  恰在此时,门外的黄门太监轻步上前,躬身通报:

  “陛下,东厂提督魏忠贤求见,言有要事启奏。”

  “魏忠贤?”

  朱由校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让他进来。”

  片刻后,魏忠贤迈着小碎步走入东暖阁,一身蟒纹宦官服衬得他身形略显臃肿,脸上却带着惯有的恭敬与谨慎。

  他进门便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尖细却清晰: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何事禀报?”

  朱由校语气平淡,他知晓魏忠贤一直盯着《皇明日报》刊发后的舆情,此番前来,定然是京中有了异动。

  魏忠贤起身,垂手侍立在阶下,说道:

  “回陛下,奴婢遵旨监察京中舆情,今日清晨,国子监门口发生了一桩乱事。

  北孔偏支子弟孔胤禛、孔胤禩、孔胤祥三兄弟,身着祭服、手持孔圣人画像,在国子监门前聚众哭闹,斥责孔贞运大人的社论悖逆孔孟之道,焚毁《皇明日报》,还煽动监生与百姓,险些酿成大乱。”

  他顿了顿,将吴宗达如何赶到镇场、锦衣卫如何威慑、孔家三兄弟最终悻悻离去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细节详实,连孔家兄弟的言行与监生的争论都复述得分毫不差。

  朱由校静静听着,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还真是冥顽不灵。”

  “陛下英明。”

  魏忠贤连忙附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凝重。

  “更严重的是,奴婢查到,民间竟有人私印私报,借着孔贞运社论的风波,肆意污蔑陛下,造谣生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一旁的魏朝,由魏朝转呈给朱由校。

  朱由校接过报纸,展开一看,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紧锁。

  这份名为《燕京日报》的私报,纸张粗糙,印刷模糊,上面却刊登着大幅不堪入目的春宫图,画面低俗露骨。

  而春宫图旁,配着的文字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天启皇帝夜会李太妃》

  《天启皇帝在紫禁城酒池肉林,淫秽后宫》

  《新儒实为暴政,天启罔顾圣道》……

  一个个标题极尽污蔑之能事,内容更是颠倒黑白、恶意中伤,字字句句都在诽谤君父、动摇人心。

  魏忠贤站在阶下,偷眼观察朱由校的神色,原以为陛下会龙颜大怒、拍案而起,毕竟这般恶毒的诽谤,是任何帝王都无法容忍的。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朱由校只是平静地翻阅着私报,脸上没有丝毫暴怒的迹象,眼神冷得像冰,仿佛在看一份与己无关的文书。

  “可找到这私报的出处了?”

  朱由校将报纸扔在御案上,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回陛下,奴婢已经有些眉目了。”

  魏忠贤连忙躬身回道:“这私报是暗中印刷,夜间在京城街巷散发的,奴婢的人已经循着油墨气味与纸张产地追查,锁定了几个可疑的印刷作坊,想来不日便能将幕后主使与同党一网打尽。”

  “很好。”

  朱由校点了点头,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私印私报,违背朝廷律例,已是死罪。竟敢公然诽谤君父、造谣惑众,更是罪加一等,十恶不赦!”

  他抬手一拍御案,沉声道:

  “传朕旨意,命东厂全力追查,无论涉及何人,何种势力,都要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所有参与私印、散发、编撰这份逆报的人,全部捉拿归案,定斩不饶!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诽谤君父、动摇国本,是什么下场!”

  “奴婢遵旨!”

  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领命。

  “奴婢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陛下信任,将这些大逆不道之徒悉数擒获,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说完,他再次磕了个头,转身快步离去。

  朱由校望着御案上那份污秽的私报,眼神冰冷。

  他心里明白,这背后绝不仅仅是孔家三兄弟的不满,定然有反对新政的旧势力、甚至勾结外夷的奸佞在推波助澜。

  不过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下京城的暗流,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

  魏忠贤离去后,东暖阁内复归寂静,只剩下朱由校一人。

  他再次展开那份《燕京日报》,目光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与颠倒黑白的标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这伎俩,倒是阴毒得很。

  黄色小说配春宫图,先以低俗内容勾起百姓的窥探欲,吸引眼球、加速传播,再借着这些污秽画面,夹带污蔑君父、动摇新政的私货,潜移默化地给世人洗脑。

  既毁了他的名声,又能煽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对新政产生抵触,可谓一箭双雕。

  朱由校心中明镜似的,这绝非孔家三兄弟那等迂腐书生能想得出来的招数,背后定然站着一群被新政触及核心利益的既得利益者。

  他推行的度田清亩,让隐匿田产的豪强劣绅无所遁形,断了他们兼并土地、偷税漏税的财路。

  整顿盐政、开海通商,打破了旧有盐商、海商的垄断格局,让更多商户有了生计,却也得罪了盘踞多年的利益集团。

  改革科举、重用实干之臣,又让那些靠着门第、关系上位的庸碌之辈没了出路。

  这些人恨他入骨,却偏偏无可奈何。

  紫禁城早已被他经营得铜墙铁壁,厂卫眼线遍布宫墙内外,侍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别说刺杀,便是想靠近他三尺之内都难如登天。

  公然反对?

  更是痴人说梦。

  他重用厂卫,就是要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这些年因反对新政、贪赃枉法而掉脑袋的官员、豪强不在少数,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赌。

  想要集体辞职逼宫?

  他们又没那个统筹能力。

  新政虽触动了旧势力的利益,却也惠及了更多人。

  清田让无地农民分到了土地,日子日渐宽裕。

  开海让许多勋贵、臣僚、沿海百姓多了营生,商贸繁荣带动了无数产业。

  重用能臣让寒门士子有了晋升之路,吏治也愈发清明。

  如此一来,即便有几十甚至上百个官员辞职,也根本无伤大雅,朝廷有的是愿意为新政效力的实干之才。

  走投无路之下,这些人便想出了这般阴恻恻的招数,妄图用流言蜚语毁掉他的名声,让百姓离心、朝臣动摇,从而阻碍新政的推行。

  朱由校想起后世的雍正皇帝,同样是推行改革、触动既得利益,同样被污蔑得一文不值,最后竟要亲自写下《大义觉迷录》,奔走相告为自己辩解,反而越描越黑,徒增笑柄。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跟这些跳梁小丑一般见识。

  流言蜚语?

  让他们说去便是。

  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日子过得好不好,新政好不好,不是靠几篇污秽小报就能颠倒的。

  只要他持续推行新政,让天下人都能尝到甜头,这些流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但宽容不等于纵容。

  朱由校将私报狠狠掷在御案上,纸张散落一地,上面的春宫图显得愈发丑陋。

  他眼神冷厉如刀,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可以容忍私下的抱怨与非议,但绝不能容忍这种公然诽谤君父、动摇国本的行径!

  “敢做这种阴沟里的勾当,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朱由校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厂卫既然查到了眉目,便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私印私报、诽谤君父,这可不是简单的死罪,而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他要让那些躲在幕后的鼠辈明白,即便他们不敢明着反抗,只要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阻挠新政、玷污帝王威严,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灭顶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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