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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擒逆重生,儒道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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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被寒冰彻底覆盖,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不再看周妙彤那双泪眼婆娑的眸子,也不再回望被缇骑按在地上的严峻斌。

  “是!”

  缇骑们齐声应道,架起被锁链缚住的严峻斌便往外拖。

  严峻斌挣扎着回头,望着瘫坐在地的周妙彤,眼中满是不舍与绝望,喉间发出嗬嗬的哽咽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被强行拖拽出了房门,脚步声与铁链拖地的声响渐渐远去。

  沈炼转身便要离去,脚下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死死抓住。

  他低头一看,只见周妙彤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沈大哥!求求你,救救严公子!”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死挣扎的哀求。

  “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以前那么疼我,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饶他一命!”

  沈炼身体一僵,垂眸看着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女子,如今却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卑微地哀求自己。

  他心中像被钝刀反复切割,密密麻麻地疼,可脸上却依旧是无波无澜的冰冷。

  “他犯的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罪无可赦。便是陛下亲临,也断无赦免之理,我无能为力。”

  周妙彤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眼前的沈炼身着锦衣卫百户的官袍,腰佩绣春刀,正是此番缉拿行动的首领。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膝行几步,仰头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沈大哥,只要你肯救严公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求求你,救救他!”

  沈炼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泪痕交错的脸上,那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哀求。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什么都愿意做?”

  “是!我什么都愿意!”

  周妙彤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双手下意识地便去撕扯自己的衣襟,月白纱裙的领口被扯开,露出纤细的脖颈与肩头。

  “沈大哥,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只要你救严郎,我今晚就陪你,以后也只对你一人好!”

  “不必了。”

  沈炼猛地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要的,你给不了。”

  “我能给!我什么都能给!”

  周妙彤哭喊着,还要继续宽衣解带,却被沈炼一把按住了手。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痛苦,一字一句道:

  “我要的是你的心,不是你的肉体。可你的心,早就给了他,再也给不了我了。”

  他猛地挣脱她的束缚,力道之大让周妙彤踉跄着摔倒在地。

  沈炼大步走到门口,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再纠缠不休,休怪我将你视作逆贼同党,一并押入诏狱。

  诏狱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重重合上了房门,将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自己残存的痴念,一同关在了这纸醉金迷的暖香阁中。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妙彤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想起往日沈炼对自己的百依百顺。

  为她一掷千金,为她驱散骚扰的纨绔,为她默默打点一切,可如今,这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的男人,却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巨大的绝望与悔恨涌上心头,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在地上,哭得气绝晕厥过去。

  门外,沈炼站在走廊上,听着房内传来的闷响,拳头死死攥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心底,转身对着等候在外的缇骑冷声道:

  “收队!”

  片刻之后。

  沈炼刚踏出阁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街旁的老槐树下,身着同款式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他的大哥、千户卢剑星。

  “大哥?你怎么来了?”

  沈炼心头一怔,脚步顿住。

  他本以为大哥会在千户所等候消息,没想到竟亲自来了这里。

  卢剑星缓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被缇骑押解着、垂头丧气的严峻斌身上,见人已稳妥拿下,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爽朗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力道十足,带着几分欣慰:

  “我来看看你这小子,怕你一时糊涂,误了朝廷的大事,也毁了自己。”

  他瞥了一眼被押走的严峻斌,又转头看向沈炼,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这才像个爷们!天下好女子多的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比比皆是,犯不着吊死在一个妓子身上,为了不值得的人纠结,太不划算。”

  沈炼望着大哥眼中的关切,心中那点残留的郁结渐渐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

  “此间事了,大哥说得对,之前的我,确实太傻了些,把虚情假意当了真,差点误了正事。”

  见自家兄弟终于想通,不再钻牛角尖,卢剑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想通就好!走,回千户所,哥哥给你备了好酒,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另外,我认识几个京中良家的姑娘,知书达理、模样周正,回头给你介绍介绍,成了亲,也能收收心。”

  “喝酒可以,介绍姑娘就算了。”

  沈炼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刚从情伤中挣脱的放纵,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我手底下攒了几个钱,与其浪费在儿女情长上,不如把京城的风月场所都逛个遍,尝尝鲜,也省得再被人算计。”

  “你小子!”

  卢剑星闻言,抬手点了点沈炼的额头,又气又笑。

  “刚不钻牛角尖,不当那冤大头绿毛龟了,怎么又往风流公子的路上跑?”

  他望着沈炼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犯了嘀咕。

  之前沈炼为了周妙彤魂不守舍,连差事都敢推,如今倒是看开了,可这“逛遍风月场”的念头,也未必是好事。

  只是转念一想,沈炼刚从一段错付的感情里走出来,一时放纵些也难免,总比憋在心里成了心结好。

  卢剑星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多劝,只是拍了拍沈炼的后背:

  “行了,先喝酒去!至于逛风月场的事,你自己有分寸就好,别耽误了差事,也别惹出麻烦来。”

  “放心吧大哥,差事我绝不会耽误。”

  沈炼咧嘴一笑,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洒脱。

  夜色渐深,街面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有缇骑押解人犯的脚步声与兄弟俩的交谈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卢剑星看着身边并肩而行的沈炼,心中虽有几分担忧他的放纵,但更多的是欣慰。

  至少,自家兄弟没被情伤击垮,还能重振精神,这便比什么都好。

  至于日后沈炼能否真正收心,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另外一边。

  乾清宫东暖阁内,檀香袅袅。

  孔贞运身着翰林院五经博士官袍,躬身立于御案之下,双手捧着一卷誊写工整的绢纸,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忐忑:

  “陛下,臣遵旨润色的社论已草拟完毕,还请陛下斧正。”

  朱由校抬手示意魏朝接过,之后放在御案上开始阅读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新时代儒家发展之要”的标题上。

  他逐字逐句阅览,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读到精妙处,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亮色。

  孔贞运不愧是南孔魁首,饱读诗书,笔力遒劲,将“儒道革新”的框架铺陈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间亦有几分说服力。

  只是,通篇读下来,朱由校心中仍有不满。

  这文章太过温和了,处处透着儒家固有的隐忍与妥协,虽提及“传儒于四夷”,却依旧强调“文德为先”,少了几分朱由校想要的锋芒。

  他要的不是一篇劝诫世人的道德文章,而是一面为大明扩张背书的舆论旗帜。

  “啪”的一声,朱由校将绢纸置于案上,提起狼毫笔,蘸饱浓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声响。

  他不看孔贞运,只顾着大刀阔斧地修改:

  将“怀柔远人,以德化之”改为“以夏变夷,不遵则伐”。

  把“儒道广博,兼容并蓄”添改为“圣道无界,征伐以彰”。

  又在“传经布道”后补了“蛮夷不服,兵戈继之”八字。

  短短半柱香功夫,朱由校便改了十余处,每一处修改都直击要害,将原本温和的论调彻底扭转,变得锋芒毕露,甚至带着几分赤裸裸的挑衅意味。

  他掷下笔,对魏朝道:“拿去给孔博士看看。”

  魏朝躬身接过绢纸,快步走到孔贞运面前递上。

  孔贞运双手接过,目光落在修改后的文字上,脸色瞬间骤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官袍的领口。

  陛下改的何止是字句,简直是颠覆了儒家数千年的核心理念!

  “不遵则伐”“兵戈继之”这类话语,若是出自旁人之口,定会被斥为“亵渎圣道”,可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以“衍圣公”名义发表的社论中。

  这篇社论一旦刊登在《皇明日报》上,定然会引发士林震动,天下儒生怕是要群起而攻之,骂他孔贞运“离经叛道”“助纣为虐”!

  “陛下,这……这恐会招致非议啊!”

  孔贞运声音发颤,捧着绢纸的双手微微抖动。

  “儒生们向来推崇‘仁恕’‘怀柔’,如此强硬之语,怕是难以被世人接受,甚至会动摇儒道根基……”

  “根基?”

  朱由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儒道的根基,从来不是迂腐的忍让,而是‘华夷之辨’,是‘大道之行’。

  朕要的儒家,不是只会空谈道德的腐儒,而是能为大明开拓寰宇、正名天下的利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孔贞运,语气陡然变得威严:

  “这篇社论,明日便让《皇明日报》全文刊登,不必再改。

  另外,你的衍圣公之位,朕已批复内阁,三日后便会下旨宣诏,届时你便是孔氏新任衍圣公,主持曲阜孔庙祭祀。”

  “轰”的一声,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孔贞运耳边,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这既是高兴,也是害怕。

  如今木已成舟,他若是敢违抗,衍圣公之位便会化为泡影,南孔入主北孔的百年夙愿也会彻底落空。

  可若是遵从,他便要背负“离经叛道”的骂名,成为天下儒生唾弃的对象。

  孔贞运望着御案上那枚鲜红的御印,又看了看手中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社论,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挣扎,缓缓躬身,声音带着几分认命的沉重:

  “臣……遵旨。”

  朱由校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孔贞运既是新的衍圣公,便该为大明所用,为他的帝王雄心背书。

  这篇社论,便是孔贞运向大明、向他表忠的投名状,也是新儒家登上历史舞台的号角。

  很快。

  这片社论,便送至书印局排版刊印。

  大明书印局内,烛火通明,机器与人力齐动,一派繁忙景象。

  自从《皇明日报》成为朱由校掌控舆论的利器,印刷流程早已形成严密章程。

  刻字、排版、上墨、印刷,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十万份报纸,从定稿到刊印完毕,仅用了半日功夫,墨迹未干便被装入特制的油纸袋中,由锦衣卫与驿站驿卒交接,分往各处。

  第一批日报先送抵两京各部衙门,官员们晨间议事之余,纷纷取来翻阅。

  随后,太学、国子监的学子们也争相传阅,京中各大酒肆更是将报纸张贴在显眼处,引得食客们围拢议论。

  与此同时,驿卒快马加鞭,将报纸送往各省府县,借着大明四通八达的驿站系统,这篇颠覆性的社论,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天下。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官员们捧着报纸,神色各异。

  有人惊叹于“新儒家”的激进,有人忧心士林动荡,有人则窥出陛下扩张的雄心。

  太学里,学子们争论不休,有人痛斥“离经叛道”,有人附和“圣道革新”,往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们,此刻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而在京城一处驿馆内,北孔偏支子弟孔胤禛、孔胤禩、孔胤祥三兄弟,正围坐在桌前,手中的《皇明日报》已被攥得皱巴巴的,三人脸色铁青,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火。

  “大哥,你快看!”

  孔胤祥年纪最轻,性子最烈,此刻指着报纸头版的署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这篇社论的作者,是孔贞运!你看他名字前面那三个字!”

  孔胤禛猛地探身,目光死死盯住署名处。

  “衍圣公孔贞运”。

  五个字如同五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头。

  他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衍圣公?他一个南孔的五经博士,也配称衍圣公?”

  孔胤禩牙关紧咬,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我北孔守着曲阜圣地,世代承袭衍圣公之位,虽嫡系凋零,可轮也轮不到南孔的人来鸠占鹊巢!

  陛下怎么能如此糊涂,将圣裔正统,授给一个南迁的旁支?”

  三人皆是北孔偏支,虽无资格承袭爵位,却自幼以“正统圣裔”自居。

  在他们心中,南孔早已因南宋灭亡、爵位中断而沦为“伪支”,不过是靠着朝廷怜悯才得封五经博士,如今竟一步登天,夺走了他们北孔世代守护的衍圣公之位,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更让他们怒不可遏的,是社论的内容。

  孔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读下去,越读脸色越沉。

  文中“以夏变夷,不遵则伐”“圣道无界,征伐以彰”等字句,如同一把把尖刀,刺破了儒家数千年的“仁恕”底线。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

  孔胤祥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得满桌都是。

  “才刚坐上衍圣公的位置,便敢如此狺狺狂吠!什么新儒家、新儒学?依我看,他根本是被权欲冲昏了头脑,发狂了!”

  “背弃孔圣遗训,宣扬征伐杀戮,这哪里是儒家?

  这分明是法家的酷烈,是兵家的霸道!”

  孔胤禩痛心疾首。

  “他这样做,是要毁了儒家的根基,让天下人耻笑我孔氏圣裔!”

  孔胤禛沉默半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等狂悖之徒,绝不能让他坐稳衍圣公之位!

  曲阜是我北孔的根基,圣庙祭祀岂能由一个离经叛道的南孔子弟主持?

  我们必须上书朝廷,弹劾孔贞运,揭穿他的真面目!”

  “大哥说得对!”

  孔胤祥立刻附和。

  “我们北孔子弟遍布各地,只要联名上书,再联络朝中支持正统的大臣,定能让陛下收回成命,将这窃居爵位的南孔贼子赶下台!”

  驿馆内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屋顶,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孔贞运的痛恨。

  他们手中的《皇明日报》被揉得不成样子,墨迹沾染了手指,却浑然不觉。

  在他们看来,孔贞运不仅夺走了北孔的荣耀,更玷污了儒家的圣道,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孔贞运,我要你声名扫地,看你如何坐稳衍圣公之位!

  ...

  PS:

  万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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