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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陷构忠良,西南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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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抬手示意,两名亲兵立刻牵过那匹受伤的战马,将马臀转向百姓。

  匕首虽已拔出,可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马毛滴在地上,在薄冰上冻成小小的血珠。

  百姓们的目光落在伤口上,神色顿时变了。

  有人皱起眉,显然在怀疑之前的“控诉”。

  有人悄悄往后退,像是想起了方才人群里推搡的手;还有那几个带头怒骂的汉子,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方才受伤的乡亲。”

  秦良玉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本镇已让人备好担架和伤药,先抬去府中治伤,所有医药费、误工费,皆由总兵府承担,若是伤重不能劳作,开春后还可来府中领三个月的口粮。”

  话音刚落,几名背着药箱、抬着简易担架的亲兵便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伤者扶起。

  有个断了腿的老汉,原本还在哼哼唧唧,见亲兵递来暖手的姜汤,又听说给医药费,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被撞破额头的老妇人,接过孙女递来的伤药,偷偷看了秦良玉一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怨怼,多了几分愧疚。

  “但丑话说在前头。”

  秦良玉的语气又冷了下来,目光扫过人群。

  “今日之事,本镇可以不追究。

  若是再有人敢聚众闹事,或是受他人挑唆,妄图污蔑白杆兵。

  休怪本镇用军法处置!”

  人群里一阵骚动,没人再敢高声喧哗。

  之前带头骂街的几个汉子,互相递了个眼色,悄悄往后退,混在人群里溜了。

  剩下的百姓,有的低声议论着“原来真是有人捣鬼”,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不过片刻,总兵府前便只剩下白杆兵、伤者和马祥麟夫妇。

  秦良玉看着百姓散去的背影,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马祥麟,眼神里满是责备。

  马祥麟心里一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立刻低下头,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凤仪想替他说句话,却被秦良玉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府。”

  秦良玉转身,披风扫过地面的积雪,留下一道浅痕。

  马祥麟连忙跟上,脚步放得极轻,连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都刻意放小,跟在秦良玉身后,活像个被先生罚站的学童。

  进了大堂,马祥麟当即说道:“母亲,是孩儿做错了。”

  秦良玉坐在主位上,端起侍女递来的热茶,却没喝,只是看着马祥麟,缓缓开口:

  “你是做错了。”

  马祥麟“噗通”一声跪伏在地上。

  “母亲,是孩儿冲动,给您惹麻烦了。”

  “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孩子都会跑会喊‘奶奶’了,还这么不稳重。”

  秦良玉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可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是有人在背后设局,这是个阴谋。”

  “阴谋?”

  马祥麟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

  “母亲的意思是……奢家的人干的?”

  “不错。”

  秦良玉点了点头。

  “陛下早有密信提醒。”

  秦良玉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封封蜡的密信,递给马祥麟。

  “陛下说,永宁奢家盘踞西南数十年,早有反心,只是一直隐忍。

  前几日奢寅来重庆府,我便知他们要动手了,今日这出‘百姓围堵’,不过是他们的第一步。”

  马祥麟接过密信,摩挲着封蜡上的龙纹,心里一阵发沉: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捣鬼?”

  “怎么办?”

  秦良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闪烁。

  “拖!”

  她转过身,语气坚定。

  “咱们现在没有实据,不能主动发难,一旦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抓住把柄。

  先拖着,等陛下的指示,陛下既然早有察觉,定然会有安排。”

  马祥麟还是担忧,眉头皱得紧紧的:

  “可今日我伤了人,奢寅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徐可求借着这事参我,要抓我入狱……”

  他父亲就是死在狱中的,他可不想步自己父亲的后尘。

  “放心。”

  秦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好在没闹出人命,只是些轻伤,算不得大事。

  你这几日就待在府里,别出去惹事,也别见外人。

  娘会让人盯着徐可求和奢家的动静,一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马祥麟看着母亲沉稳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母亲经历过太多风浪,远比自己有办法。

  当下,马祥麟便点头,说道:“孩儿明白,这几日定然安分守己,不给您添麻烦。”

  再唠些家常,马祥麟便起身告辞了。

  很快,他便回到了西厢房中。

  身后的张凤仪一直悄悄跟着,见他背影绷得笔直,便放缓了脚步。

  她知道丈夫心里憋着火,既是气那些被挑唆的百姓,也是气自己落入陷阱,更怕给母亲添乱。

  直到马祥麟推开厢房的门,进入房中之后,张凤仪便要上前开口,却被他猛地拽进怀里。

  马祥麟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未散的疲惫,还有几分自嘲:

  “这些破事,真是烦透了。”

  张凤仪顺势环住他的腰,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炸毛的小兽:

  “娘不是说了,不怪你,是有人设局。”

  “可终究是我冲动了。”

  马祥麟松开她,看着妻子清亮的眼睛,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娘让我这一个月别出门,也好,省得再给她惹麻烦。

  我想好了,这三十天,我就待在厢房里,哪儿也不去。”

  张凤仪闻言,眼中漾起笑意,抬手帮他拂去肩头的雪沫:

  “那正好,我书房里还堆着父亲留下的《孙子兵法》注本,咱们可以一起看。

  院里的练武场也空着,天晴了还能对练几招。

  你上次说我的梨花枪慢了半拍,正好趁机教我。”

  她出身将门,父亲张铨是辽东对抗建奴的名将,母亲霍氏也通武艺,自小耳濡目染,不仅熟读兵书,枪法更是利落。

  马祥麟看着她英气又温柔的模样,心中的郁气渐渐化开,突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方向走去,嘴角勾起几分调笑:

  “看书练武多没意思,我看啊,这一个月,咱们不如多生个混小子下来。

  他等长大了,替咱们白杆兵守重庆,省得你我受这些气。”

  张凤仪脸颊一红,伸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却没真的挣扎。

  马祥麟笑着将她放在铺着锦褥的床榻上,暖炉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将那些朝堂阴谋、市井喧嚣,都暂时挡在了厢房之外。

  帐幔轻垂,余下的温声细语,便都藏在了这暖融融的夜色里。

  。。。

  与总兵府的温情截然不同,重庆府巡抚衙门的签押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徐可求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手里捏着个青白玉扳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听完奢寅的话,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好好好!这马祥麟果然是个愣头青!一点就炸!”

  “本府正愁没理由逼秦良玉走,这下好了,他纵马伤人,不管是不是被人算计,总归是落了把柄!

  我明日便让人递禀帖,细数他‘治军不严、纵容亲属行凶’的罪名,给秦良玉再添些压力!”

  徐可求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若是识趣,尽早带着白杆兵滚回石柱,这事便算了。

  若是不识趣……”

  他冷笑一声,说道:

  “那就将马祥麟抓入狱中!当年她丈夫马千乘,不就是死在牢里?难不成她还想让儿子重蹈覆辙?”

  奢寅站在案前,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精光,嘴上却连忙附和:

  “抚台英明!只是……依属下看,秦良玉性子刚硬,未必会轻易服软。

  她手下那三千白杆兵,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精锐,若是被逼急了,怕是会狗急跳墙。”

  “属下斗胆请命,从永宁调三千人来重庆府,不是明着调兵,而是让他们伪装成往来的商贾,分散住在城外的庄园里。

  万一秦良玉真敢作乱,这些人也好帮抚台稳住局面。”

  徐可求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无故调兵入府城,这可是犯了朝廷大忌!若是被言官参一本,本府也担待不起。”

  “抚台放心,不过三千人,且都是便装,不会引人注意。”

  奢寅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再者,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去江南平叛?

  从永宁调兵来重庆,一来是防备秦良玉,二来也是提前集结兵力。

  等这边事了,咱们直接从重庆出发去江南,省去了从永宁调兵的来回功夫,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徐可求的心思。

  他既怕秦良玉不肯走,又盼着早日调兵去江南,好护住衢州老家的产业。

  沉吟片刻,他终于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一拍: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你记住,务必小心行事,别出纰漏!”

  “谢抚台!”

  奢寅躬身行礼,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待直起身时,他脸上已恢复了恭敬:

  “属下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抚台的信任。”

  看着奢寅离去的背影,徐可求端起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

  只要逼走秦良玉,再借平叛之名掌控兵权,整个四川的局势,便尽在他掌握之中了。

  可他没看见,奢寅走出衙门后,立刻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对等候在那里的亲信低语:

  “传令下去,让永宁的弟兄们分批动身,扮成盐商、布商,半个月内务必到重庆城外集结。”

  亲信领命离去,奢寅望着巡抚衙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秦良玉,徐可求……你们都只是我奢家大业的垫脚石。

  等我的人进了重庆府,这西南的天,就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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