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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金酋殒命,夜袭擒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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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风裹着尘土,刮在阿济格的脸上,带着股铁器淬火后的冷意。

  他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察觉到了绝境,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间喷出白气。

  直到此刻,阿济格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自己从踏入这片山林起,就不是潜伏的猎手,而是一头钻进了陷阱的野猪。

  他原以为抚顺关外的粮寨守备松散,自己率三千精锐骑兵来此,定能来去自如。

  可此刻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明军旗帜正顺着风展开。

  “怎么可能……”

  阿济格低声呢喃,手指死死攥着马缰绳。

  他明明让斥候反复探查过,粮寨周围五十里内都没有明军主力。

  可现在,戚金的浙兵、李鸿基的重甲、刘兴祚的骑兵,三支劲旅像早就等着他似的,把三千骑兵围在了这片不足三里的山谷里。

  他忽然想起方才诱敌时,粮寨守军的“迟疑”。

  那些明军明明能逃得更快,却故意放慢脚步,原来不是怯战,是在等援军!

  “阿济格,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

  刘兴祚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几分嘲弄。

  “从你率部进入抚顺地界的那一刻,护粮堡的传令兵就把消息传遍了。

  戚将军的浙兵从赫图阿拉赶来,李将军的重甲步卒在山林里蹲了两天,就等你钻进这包围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济格麾下那些慌乱的骑兵。

  “经略公早说了,赫图阿拉一攻城,皇太极定会派精锐来断粮道。

  你,就是那个‘精锐’。”

  阿济格猛地抬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却依旧凶悍:

  “刘兴祚,你这个背主的叛徒!

  当年若不是父汗饶你一命,你早成了刀下鬼!

  父汗的恩情,难道你忘了?”

  “呵呵!”

  刘兴祚冷笑一声,长枪往前一指。

  “你们屠开原、掠辽东时,这恩情就变成了血仇了。

  我麾下的兵卒,十有八九是辽民子弟,他们的爹娘妻儿都死在八旗兵的刀下。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谈什么恩情!”

  但过了片刻。

  刘兴祚还是放缓了语气,说道:

  “我再劝你一次,给你最后的机会。

  阿济格,投降吧。

  你麾下的骑兵已经慌了,再抵抗下去,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

  经略公有令,降者免死,若你肯降,还能保你一条活路。”

  “活路?”

  阿济格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的疯狂。

  “大金的贝勒没有投降的道理!我阿济格就算战死,也要拉几个明人垫背!”

  语罢。

  他勒转马头,目光扫过麾下的牛录额真们,那些人有的脸色惨白,有的却依旧握着刀。

  那是正蓝旗的白甲兵,是他最精锐的部下。

  “弟兄们,随我突围!”

  “冥顽不灵!”

  刘兴祚冷笑一声,当即下令杀敌!

  东北方的七千明军精骑如两柄巨大的铁钳,沿着山脚包抄而来。

  这些骑兵并非一味冲锋,而是以娴熟的骑射技巧,在马背上开弓放箭,密集的箭雨精准地射入八旗骑兵队伍的后方和侧翼,不断有人惨叫着落马。

  刘兴祚本人策马立在一处高坡,但那沉稳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阿济格这头困兽。

  西南方。

  李鸿基的三千重甲步兵已如一道移动的铁壁,彻底封死了退回山林的道路。

  他们手中的长柄斩马刀、盾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这些士兵身披厚实的镔铁甲,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步步紧逼。

  火铳手则夹杂其间,利用重甲兵掩护,近距离轮番齐射,每一次轰鸣都像在八旗骑兵的阵型中撕开一道血口。

  李鸿基在阵前怒吼连连,指挥若定,其部下的血勇之气被彻底点燃。

  正北方。

  戚金的炮营车阵也已经推进到了有效射程。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喷吐着死亡火焰,每一次齐射,炮弹都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入人堆马群中。

  霰弹如狂风骤雨般横扫,将密集冲锋的八旗骑兵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实心弹则在地面上犁出恐怖的沟壑,所过之处肢体横飞,惨不忍睹。

  炮击不仅造成巨大的杀伤,更彻底打乱了八旗骑兵重整队形、组织有效突围的节奏。

  “向东北!冲开刘兴祚的骑兵!回龙岗山!”

  在尝试突围之后,阿济格选择了生存希望最大的一个方向。

  他心里清楚。

  山林是唯一的生机,只有那里才能摆脱明军火炮和重甲步兵的绞杀。

  他聚集起身边最精锐的数百白甲兵和葛布什贤超哈(护军),组成一支锋矢,以自身为箭头,向刘兴祚骑兵阵线的薄弱处发起决死冲锋。

  战马在嘶鸣,勇士在咆哮。

  八旗精锐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试图撕裂明军的包围圈。

  阿济格身先士卒,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死亡旋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跟随他的白甲兵也个个如同疯虎,以命搏命,竟真的在明军骑兵阵线上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拦住他!”

  刘兴祚一声令下,数队明军骑兵悍不畏死地迎头撞上。

  双方骑兵在狭小的缺口处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马匹对撞,骑士坠地,刀枪刺入甲胄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与垂死的惨叫不绝于耳。

  鲜血浇灌着这片土地,形成一片片滑腻的血泥。

  然而。

  这看似有希望的突围,在明军绝对优势兵力形成的铁桶阵前,不过是绝望的挣扎。

  刘兴祚的骑兵人数占优,损失虽重,却能迅速调动预备队填补缺口。

  李鸿基的重甲步兵也趁机从侧后方压上,用长矛和重武器攻击八旗骑兵的马腿和侧翼。

  戚金的炮火更是如同跗骨之蛆,无情地覆盖着阿济格突围集群的后队,每一次爆炸都让更多的八旗勇士倒下,断绝了后续兵源的补充。

  突破口在明军骑兵的顽强堵截和步兵、炮兵的协同打击下,迅速合拢、弥合。

  阿济格身边的精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从数百人锐减至不足百骑。

  他们被汹涌而来的明军骑兵和步卒一点点压缩着活动空间,最终被彻底围死在一个不过数十丈方圆的小圈子内。

  圈子外围,是密密麻麻的明军矛尖、火铳口和骑兵刀锋,如同钢铁的丛林。

  头顶,是戚金炮营调转炮口后,随时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死亡阴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越来越大。

  圈子内,只剩下残存的数十名八旗战士,人人带伤,战马气喘吁吁,血顺着鞍鞯滴落。

  他们围成一个圆阵,将阿济格护在中心,眼神中充满了悲愤与绝望,却无人放下兵器。

  呼喝呼喝~

  阿济格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往日悍勇无敌的八旗铁骑,如今已如风中残烛。

  刘兴祚的骑兵在外围列阵,眼神冰冷。

  李鸿基的重甲步兵举着滴血的斩马刀,步步逼近。

  戚金的炮口在远处泛着幽光。

  喊杀声渐歇,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失败与死亡气息。

  一股巨大的悲怆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想起兄长皇太极固守赫图阿拉的期盼,想起父汗努尔哈赤的赫赫威名,想起八旗席卷辽东的无敌岁月……

  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绝境。

  投降?

  不!

  他阿济格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是大金的贝勒爷!

  岂能向明狗俯首称臣,受那阶下之辱?

  那比死更痛苦千百倍!

  “大汗……臣弟……尽力了!”

  阿济格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不甘。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配刀。

  一把镶金嵌玉的建州宝刀,刀身在硝烟弥漫的昏暗中依然寒光逼人。

  “贝勒爷!”

  身边残存的亲兵绝望地惊呼,想要上前阻止。

  阿济格猛地一挥手,制止了他们。

  他脸上血污与尘土混作一团,左耳处缺了一角,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明军,最终定格在刘兴祚那沉稳的脸上。

  “大金的勇士,只有战死的魂,没有跪生的狗!”

  他嘶声吼道,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是对残部的最后训示,也是对明军的最终宣告。

  话音未落,阿济格双手紧握刀柄,没有丝毫犹豫,将冰冷的锋刃狠狠压向自己的脖颈!

  那力道是如此之大,刀锋瞬间切开皮甲衣领、割断喉管、嵌入颈骨!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在身旁亲兵呆滞的脸上,也洒在他身下战马染血的鬃毛上。

  阿济格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芒迅速黯淡,随即从马背上轰然栽落,重重摔在浸透鲜血的泥泞土地上。

  “贝勒爷!!”

  残存的八旗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主将的自戕彻底崩溃。

  包围圈外。

  刘兴祚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硬。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部下继续冲击的动作。

  李鸿基的重甲步兵也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刘兴祚从马上下来。

  他踩着未熄的硝烟走近,靴底碾过地上的断箭,目光落在阿济格倒卧的尸身上。

  那具染血的蓝甲还保持着自刎的姿态,半截断剑从咽喉穿出,指节仍死死扣着剑柄。

  他俯身拨了拨阿济格额前凌乱的发丝,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叹惋:

  “这个阿济格,倒是个人物。”

  身旁的亲兵正用麻布擦拭长枪上的血污,闻言抬头:

  “将军,这鞑子头铁得很,到最后都没松口求降。”

  刘兴祚嗯了一声,想起方才劝降时对方啐在自己马前的唾沫,还有那句“叛徒”的怒骂,忽然抬手制止了正要拖拽尸体的兵卒:

  “找块干净的麻布裹上,别让乌鸦啄了去。”

  虽然这阿济格该死,但对于勇士,还是给几分尊重罢!

  而此刻。

  战场另一侧。

  明军甲士正逐片清理残阵。

  护粮堡的兵卒多是伤号,胳膊上缠着渗血的麻布,却仍扶着长枪围成圈,将那些不愿投降的八旗骑兵逼在中央。

  有个满脸是血的女真兵突然暴起,挥刀劈向明军,却被斜刺里飞来的长矛贯穿胸膛。

  刘兴祚远远望见,眉头微蹙,高声道:

  “降者不杀!再敢顽抗,格杀勿论!”

  其亲卫亦是高声喊道:

  “降者不杀!再敢顽抗,格杀勿论!”

  “降者不杀!再敢顽抗,格杀勿论!”

  ...

  在明军的杀戮、劝降之下,剩下的建奴骑兵,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投降了。

  很快,战场就安静下来了。

  明军也在快速打扫战场。

  半个时辰后,伤亡簿送到刘兴祚手中。

  他借着夕阳的余光翻看。

  “明军伤亡一千五百”。

  这一千五百人里,十之七八是护粮堡的守兵,前日诱敌时被阿济格的骑兵冲阵,不少人是为了拖延时间,用身体挡在粮车前面倒下的。

  再看对面的数字。

  “建奴死伤两千,俘虏一千”。

  刘兴祚轻轻颔首:“损耗七成还没崩溃,倒也算对得起‘精锐’二字。”

  “将军,捷报送往赫图阿拉吗?”

  亲兵问道。

  刘兴祚将伤亡簿折好揣进怀里,指着远处的快马:

  “让斥候带两份,一份送经略公,一份送辽阳巡抚府衙,告诉他们,粮道通了,阿济格死了!”

  “遵命!”

  传令兵快马扬尘而去。

  而此刻。

  抚顺关北面。

  赫图阿拉的外城正浸在暮色里。

  残垣断壁间还飘着未熄的火星,汉军旗和蒙古八旗的降兵蹲在墙角,双手抱头,身上的甲胄早被明军收走,只留单薄的内衬。

  几个明军小旗正逐人登记,偶尔有兵卒抬头望向内城方向,眼神里满是怯意。

  自外城西南角被轰开后,建奴精锐就撤进了内城,剩下的新卒没撑两个时辰便缴了械。

  “再清半个时辰,留两队人守着外城各门,其余人回营休整。”

  陈策站在一处完好的箭楼上,望着下方的清理进度,对身旁的副将吩咐道。

  晚风卷来血腥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却算着账:

  外城肃清后,明军就能把火炮推到内城脚下,那石筑的高墙虽比外城坚固,可只要火药跟得上,总有轰开的一天。

  此番灭金之战,离功成不远了。

  同一时刻。

  赫图阿拉城外的明军中军帐里。

  熊廷弼展开斥候送来的捷报,看到里面的内容,连念三声“好”。

  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

  “好好好!皇太极这左臂右膀,总算断了一条!”

  帐下的谋臣周文焕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龙岗山一带的空白区域,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经略公,阿济格虽死,可阿敏的五千骑兵还没踪迹。

  此人是两红旗旗主,手里的兵比阿济格还精锐,若是藏在山林里伺机而动……”

  熊廷弼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

  “你说得对,阿济格是莽夫,阿敏却是个心思深的。

  他不袭扰粮道,也不靠近赫图阿拉,偏生藏起来,怕不是在等咱们攻内城时背后捅刀子。”

  “那要不要分兵去搜?”

  周文焕问道。

  熊廷弼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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