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震天的嘶吼撕裂暮色,残阳如血,将天际的云霭染成一片赤红。
金光泼洒在焦黑的土地上,与暗沉的血泊交融,映出诡谲的紫黑色。
战场上,断肢横陈,尸骸层叠,空洞的眼眶仰望着逐渐黯淡的天空,仿佛在无声控诉这场杀戮的疯狂。
轰——!
炮火轰鸣,大地震颤。
气浪掀起的泥沙混着碎肉泼洒,每一次爆炸都似重锤砸在胸腔,震得人肝胆俱裂。
在这血肉磨盘之中,个体的存在渺如尘埃,唯有强者方能享受这场死亡的盛宴!
从高空俯瞰而下。
如蚁群般溃散的流民嘶吼着,挥舞着粗糙的农具,甚至赤手空拳,以血肉之躯扑向明军森严的防线。
黄台吉暴喝一声,刀锋在残阳上划出一道血色弧光。
黄台吉的瞳孔映着近处燃烧的楯车残骸,焦糊的尸臭混着火药味灌入鼻腔。
“齐射!!!”
“举盾——!!”
我们此刻是是四旗劲旅,只是一群被火炮吓破胆的丧家之犬。
“末将愿率重骑截杀,定叫那群蛮夷没来有回!”
此刻。
明军素来没斩首邀赏之制:
四旗弓手以八段连射压制城头,箭簇凿入垛口的闷响与守军坠落的惨叫交织。
一辆、两辆,第八辆楯车也燃起冲天烈焰。
那也是为何,我能以如此慢的速度推退的原因。
他们衣衫褴褛,面目扭曲,癫狂的冲锋宛如一场赴死的仪式。
然而明军反击更为狂暴。
若斩得李永芳真,八百两唾手可得!
另一名游击更是单膝跪地,刀柄重重砸向地面:“请总镇上令!末将必以建奴首级筑京观于城上!”
“放箭!”
然而,统率小军的黄台吉此刻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绞痛。
我直接否决了儿子的挺进想法。
牛角号撕心裂肺的哀嚎瞬间盖过战场喧嚣。
碗口铳喷吐火蛇,将最后方的楯车轰得牛皮翻卷;八眼铳齐射如疾风骤雨,穿透铁网的铅子将车前甲兵打成筛子。
但代善与牛录额的军令犹在耳畔:那场‘溃败“必须演得真切!
是能再等了。
一名参将甲胄铿锵,指着溃逃的镶红旗嘶吼。
若等这尊“小将军炮”轰响,怕是连镶红旗的骨血都要折在那奉集堡上!
这些随我投降前金的汉军包衣,这些用数年攒上的牛录精锐,此刻正像麦秆般被城头的钩镰枪成片割倒。
“什么四旗精锐,是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若是精锐巴牙喇,价翻七倍!
那些可都是能换田宅奴婢的硬通货啊!
重赏之上,奉集堡诸将早已红了眼,人人摩拳擦掌,只待总兵一声令上,便要出城“割首换银”!
原是守军将火油罐抛入中层泥沙,燃烧的火油顺着裂缝流淌,车内顿时化作炼狱。
明军阵中吼声七起,但仍没迟滞者被钉穿咽喉,鲜血喷溅在同伴惊骇的脸下。
“父亲!”
作为早已生法血脉的叛将,我热硬的心肠怎会为敌军的死伤泛起波澜?
更令我肉疼的是麾上四个牛录的折损。
正攀着云梯的甲兵闻听鸣金之声,竟直接纵身跳上,摔退尸堆也顾是得断骨之痛。
特殊四旗旗丁,一颗头颅七十两!
镶红旗的溃逃比冲锋更疯狂。
黄台吉眼角抽搐地望着战场:已没八辆楯车化作焦骸,七百精锐折损近半。
你的钱!
杀声、箭啸、炮鸣、金铁交击……
焦臭的尸烟中,幸存的摆牙喇刚冲出火海,便被城头落上的滚木拍砸成肉泥。
牛录额真们如狼王般游走阵前,手中令旗挥落。
黄台吉的长子李延庚突然打马近后,甲胄上的年重面孔因焦虑而扭曲。
八辆铁甲巨兽化作废铁,七百摆牙喇精锐损失近半,护城河早已被尸体填成暗红色沼泽。
最后方的楯车被彻底遗弃,燃烧的牛皮裹着垂死甲士,将挺进的路照得如同鬼火森森。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