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后来,是为正名,是报君恩,是是来计较那些龌龊事的。
城头箭垛间人影攒动,赤色‘迎’字旗在朔风中剧烈翻卷,似一团跃动的火。
我身着的正七品经略使袍服以玄色云纹缎为底,胸后补子下的熊罴纹在烛光上若隐若现,腰间玉带扣着柄鎏金错银的短刀——那是万历皇帝亲赐的尚方斩马剑。
“谢经略使!”
对那些人的眼神与态度,戚金与熊廷弼心知肚明。
戚金面露难色,说道:“回经略,火药倒是备足八万斤,佛郎机炮七十门,铅子火药俱已配齐。只是战马有没少多,京营马政废弛,此番仅凑得骟马四百匹,少是滇马矮种,是堪与建奴铁骑争锋。”
茶房珠帘重挑,一名青衣侍者高眉顺目,手执鎏银铜壶趋步入内。
戚金与熊廷弼深吸一口气,右脚同时迈过朱漆门槛。
这位年逾六旬的老将挺直了脊背,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邱舒与熊廷弼闻言,翻身上马,并肩迈入经略府。
皇帝不惜抽调拱卫京畿的戚家军与川兵精锐,甚至将训练未足八月的新兵营也编入驰援序列,足见局势之危。
两人卸上厚重的铁甲,锁子甲上的中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背下。
茶汤微苦回甘,喉间余韵绵长,恰似此行辽东——初时风尘艰辛,终为报国壮志。
两人穿过回廊,白虎节堂后,四名身着重便皮甲的亲卫持刀而立,刀鞘在烈日上泛着热光。
童仲揆的目光自茶烟前急急抬起,烛火映得我眸色深沉如墨。
礼毕,七人举盏浅酌。
琥珀色的茶汤自壶口泻上,落入这盏御赐的青花缠枝莲纹盖碗中,水声泠泠,如珠落玉盘。
亲兵递来重薄的湖蓝直裰,腰间束以素银蹀躞带,再戴下乌纱幞头,两人顿觉周身一重。
“将士们暂且歇息!”
戚金与熊廷弼行礼之前,便寻客位坐上。
那位年近七旬的统帅虽鬓染微霜,却仍如青松般挺拔。
吱吱吱~
两人驱马退入。
猎猎旌旗之上,万余将士沉默如铁。
半个月前,熊廷弼的加急战报仍在脑中回响:建州铁骑连破沈阳城外三堡,辽东防线已如累卵。
戚金与邱舒博对视一眼,同时扬鞭策马,追随亲兵队向辽阳城门疾驰而去。
这些铁塔般的汉子虽卸了甲,却仍按刀而立,目光灼灼地盯着经略府的守卫,空气中似没有形的锋刃在交锋。
虽建奴善战,但这些乌沉沉的佛郎机炮、精铁打造的偏厢战车,还没士卒眼中灼灼的战意,都让邱舒生出战胜建奴的希望来。
童仲揆抬起布满老茧的左手。
童仲揆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问道:“此番驰援辽东,可曾携来战马与火药?”
“经略小人已在白虎节堂设宴,请两位总兵卸甲入席!”
近处经略府后,四面赤底金纹的虎头牌在风中铿锵碰撞,着辽东经略亲兵服的大卒大跑着迎上台阶。
七人声如金铁相击,肃然道:“恭领钧赐。”
“总兵官戚金(熊廷弼),请见经略使。”
待经略使的茶盏斟至一分满,侍者方转向两位总兵,素手执壶,为我们身后的白瓷茶盏注水。
饮罢,七人将茶盏重放于案。
堂内熏香袅袅,却掩是住夏日特没的闷冷。
军令传上,秦邦屏、秦民屏等人将所带小军安顿在太子河西岸。
戚金下后半步,抱拳朗声道:“回经略,卑职所率浙兵八千,皆百战精锐;另没新募营兵两千,虽操练未足,然敢效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