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熏香的气息袅袅盘旋,却驱不散那股无形中弥漫的妖气。
杀生丸静坐在房间中,双目微阖,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铺散在身后华贵的绒毯上。
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额间紫色的月牙印记与脸颊两侧妖纹在幽暗光线下隐隐流动着光泽,即使静坐,也自有一股凛然的孤高。
但此刻他周身流转的磅礴妖力之下,隐藏的却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变强。
必须变得更强。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来到这个世界,见识到越来越多的强者后,便深深扎根,日益尖锐。
最初的他凭借自身的血脉和实力,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作“三阶”的强者,而当时在这个世界,“三阶”已经称得上强大,拥有他这个实力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败给了贞德这个女人,但是她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的几人之一,所以属于杀生丸的骄傲与自信并未动摇。
他从容适应,汲取现实世界的“灵气”,结合自身妖力,稳步提升。
很快,他便突破至“四阶”。
妖力更为磅礴,对灵气的转化与运用也愈发得心应手,放在他原本的世界,这份进境足以令任何大妖侧目,他也曾短暂地找回那份俯瞰众生的从容。
但这份从容并未持续多久。
现实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他的心头。
一个又一个强大的人类突破“四阶”的消息传来,一个又一个“诸天宝物”持有者出现,一个又一个“次元生命”降临现实。
顾澈、林若曦、陆景、沈墨、林修、方元......
千手扉间、宇智波斑、火麟飞、端木燕、漩涡长门、艾斯德斯.......
如果说“次元生命”作为人类不同幻想中的存在,他们的强大杀生丸可以接受,觉得给予自己更多的时间,他未来未必不能超越他们。
那么现实世界这些人类接连达到与他同样的境界,甚至超越他,便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明他也在前进,甚至速度并不慢,但前方,却仿佛有更多的身影在超越,或者原本就在更前方。
他提升一尺,便发现有人已攀升一丈;他刚掌握新的力量,便发现已有同层次的存在展露出更强大的力量。
这感觉,糟透了。
杀生丸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妖瞳显现出一丝不甘。
他性格中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追求力量,渴望超越父亲斗牙王,渴望站到绝对的顶点。
所以无法接受。
他根本无法接受自己被人一个个超越,无法接受自己从血脉尊贵的妖王之子,沦为这个新世界中“还不错”甚至“需要努力追赶”的一员。
那种仿佛在原地踏步,甚至相对“退步”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失败更让他感到焦躁与屈辱。
被超越,即是退步。
他杀生丸,怎能容忍自己沦为平庸?怎能容忍前方有那么多背影需要仰望?
杀生丸的目光,落在身旁静静放置的那柄刀上。
天生牙。
这是父亲斗牙王留给他的遗物,是他过去拥有却无法真正掌控的存在。
它是一把特殊的刀,一把“不能杀此世之物”的治愈之刀,属于彼世之刃;能斩杀来自冥界的使者,从而令逝者还阳。
若持有者心怀真正的慈悲,甚至能一挥拯救百命。
天生牙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选择了他作为主人,在原本未来对铁碎牙的争夺中,当犬夜叉的“风之伤”即将吞噬他时,是天生牙自动张开结界,将他传送走,护住了他的性命。
这柄刀,在保护他,也想要引导他。
但杀生丸金色的妖瞳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一片淡漠。
他未曾得到它的认可。
直到此刻,即便看过了那所谓“原本未来”的片段,知晓了另一个可能的自己如何因一个叫铃的人类女孩而领悟了“慈悲”与“守护”,从而真正获得了天生牙的力量,但那又如何?
现实没有铃。
他杀生丸也不认为自己会,或者需要,去“爱”上一个弱小的人类。
他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人类在期待,期待他能如“故事”中那样,获得天生牙的认可,掌握复活死者的力量,从而尝试着复活他们死去的亲人、朋友。
哪怕他们知道天生牙的力量在现实世界可能没有任何作用,他们也抱有这样的希望。
可笑。
杀生丸内心嗤之以鼻。
他为何要去迎合他人的期待?为何要为了获得一把刀的力量,而去改变自己坚信的道路,去理解那种他至今不屑一顾的“无谓”情感?
武器,就该是武器,是供主人驱使,斩断前路阻碍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