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今日得遇道友,一见如故,更蒙指点,心中畅快,无以言表!”
李慕风拔开塞子,一股清冽醇厚、带着淡淡草木灵气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我辈修行之人,何须拘泥俗礼?此乃以翠云山泉水,辅以数种药材酿造的‘青风酿’,不知张道友可愿共饮一杯,以贺此番相逢?”
他举起酒葫芦,目光热切地看向张之维。
龙虎山天师府属正一道,在饮食方面确有戒律,但也非全真那般严格。正一道士平日可食荤饮酒,唯在朔(初一)、望(十五),以及斋醮科仪、开坛做法等重要时刻,需严守斋戒,不食荤腥,不饮酒。
此刻既非朔望,亦无科仪,张之维自然无需避讳。
闻着那清冽的酒香,看着李慕风那豪爽真诚的姿态,张之维并非嗜酒之人,但也不排斥这等洒脱之举。
修行修道,贵在自然,贵在心诚;此情此景,此人此酒,倒也相宜。
“善。”
他轻轻吐出一字,算是应允。
“好!”
李慕风大喜,手指又在战术腰带扣上轻轻一触,取出一对通体洁白、温润剔透的玉杯,杯身隐隐有云纹流转,显然也非凡品。
他动作流畅地将两只玉杯斟满,碧绿色的“青风酿”在白玉杯中更显澄澈诱人。
“张道友,请!”
李慕风自己先端起一杯,向张之维示意,随即仰头,将那杯酒液饮尽,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脸上泛起一丝满足。
张之维也端起另一只玉杯,将杯中那碧绿清冽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初时如清泉过涧,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新;旋即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着咽喉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更妙的是,酒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平和的灵气,竟与他体内流转的灵力隐隐产生共鸣,带来一种如同被清风拂过经脉般的舒畅感。
“好酒。”
张之维放下玉杯,简短地赞了一句,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他虽然对酒没什么了解,但是这酒的口感与韵味,绝对不是凡品。
“哈哈,张道友喜欢便好!”
李慕风见张之维欣赏此酒,更加高兴,一边为他重新斟满,一边略带得意地介绍道:
“这‘青风酿’的方子,是我偶然从一部明朝散佚的古籍残篇中看到的,据说是某位喜好云游的古代修士所创,取初春山涧活泉,配以七种滋养的药材,于特定时辰酿制。”
“不过古籍记载终究粗疏,许多细节语焉不详。”
“我得到方子后,结合现代各种工艺,又试着加入了两种变异灵植花粉,反复试验了上百次,才总算弄出现在这个版本。”
“不敢说超越古方,但论及口感,绝对是我的更好。”
“毕竟那个时候可没有灵气。”
言语间,满是自豪。
张之维听着,微微颔首。
他对李慕风所说的工艺和变异灵植的花粉虽不甚了了,但对方那份钻研的心思与最终成果的“好”,他是能感知到的。
两人便在这刚刚结束激战的乱石滩旁,寻了块平整的大石坐下,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就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山风,与空气中隐隐残留的剑气雷意余韵,你一杯我一盏地对饮起来。
张之维话不多,多半是听李慕风在说,说他寻找古方的趣事,说试验酿酒时的失败与惊喜,偶尔也谈及一些剑道感悟与山林见闻。
张之维则偶尔点头,或简短点评一两句,往往能切中要害,令李慕风击节赞叹,酒兴更浓。
一时间,气氛竟显得格外和谐惬意。
“磐石”和“心网”看向这边对饮的两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这家伙,倒是会找机会。”
同为锦城天枢局的三阶异能者,他们对李慕风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他的性格,就和他觉醒的“风”之异能一样,潇洒不羁,肆意随性,爱交朋友,嗜酒,好舞剑,喜欢吟诗。
虽然其“诗才”令人不敢恭维,平仄对仗全无,但那份兴致却总是很高。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给自己弄个“风语者”的代号,还总爱在战斗时吟上几句了。
有时“心网”和“磐石”也觉得,这家伙要不是诗才太拉胯,单论这份洒脱的劲儿,倒还真有几分历史中那位“青莲剑仙”的影子。
至于在战斗刚刚结束、且身处任务现场便与初次见面的“次元生命”对饮,是否不合时宜......
身为三阶异能者,体魄与精神早已远超常人,些许酒精,又如何能轻易醉倒他们?
李慕风那“青风酿”名字取得再雅,终究是古法新酿,度数并不高,更多是倚仗那几种灵草与变异花粉带来的独特灵气与风味,才显得格外清冽美妙。
想要醉倒李慕风尚且不易,更遑论深不可测的张之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