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作为“次元生命”，天然就有着相对不错的待遇，再加上他加入了“锦城天枢局”，也得到了天枢局的资源倾斜。
他完全有资格，也有理由待在设施完善、条件优渥的锦城天枢局本部，而不是来到翠云山脉的驻扎点。
本部拥有独立的住所，还有着完善的训练器材和各个团队的保障，他只需要安心修炼，不断提升自身实力即可。
以他的潜力和天赋，锦城天枢局绝对会将其作为重点对象培养，前途一片光明。
而翠云山脉这个前沿驻扎点，条件不能说差，但和本部肯定是没得比的。
训练设施简陋，伙食虽然有相应的团队供应，以及就地取材的山货，但其他方面还是差了许多的。
再加上翠云山脉内有着大量的变异生物，时常会形成兽潮，可以说是危险无处不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线战区”。
他们待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且危险，但是功勋积累也更快，晋升渠道也最直接。
再加上内心守护锦城乃至整个西南地区无数民众的责任感，所以他们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里，但张楚岚并没有这样的理由。
他不需要靠任务积累功勋换取晋升，并且作为“次元生命”，他对锦城、对大夏，也并没有那么深厚的，需要以命相护的归属感。
何必跑到这里？
“图个清静呗。”
张楚岚开口说道，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锦城人太多了，规矩也多，烦。”
“而且走在路上还有一堆人喊我的名字，这我多不适应啊。”
“这儿多好，天高皇帝远，除了蚊子多点，蛇虫多点，时不时有点奇奇怪怪的动静，其他都挺好。”
“你少来。”
贺启明压根不信他这套说辞。
“你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能放着好日子不过，跑来这儿吃苦？说实话。”
张楚岚沉默了一下，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简陋的遮阳棚，投向了远处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静谧的苍翠山脉。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贺启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张楚岚才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缓缓说道：
“贺哥，你知道‘次元生命’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贺启明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意味着我们和这个世界，从根子上，就有点‘不一样’。”
“在锦城，在那些高楼大厦里，在训练场那些设备中间......舒服是舒服，安全也安全。”
“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东西，像隔着玻璃看鱼缸里的鱼，一切都看得见，但水是水，你是你。”
“那儿太好了，好得太‘不正常’了。”
“不正常到我有时候会恍惚，会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这里的一份子。”
“修炼、吃饭、睡觉、出任务、逛街、被民众呼喊，没有一点压力；就好像我在享受着这些待遇的同时，并不需要付出多少东西一样。”
虽然说“少干多拿，不劳而获”才是张楚岚的人生准则，但是你真让他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他心中多少有点焦虑。
尤其是在降临现实后，他接触到的第一批人类就是贺启明这些驻扎在翠云山脉保护城市安全的天枢局成员。
他知晓现实世界的危险，也知晓变异生物和“次元生命”可能对大夏造成的威胁，正因为如此，加入了“锦城天枢局”的他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可是在“锦城天枢局”的那些天，他感觉自己所享受到的资源和付出的代价完全不成正比。
他享受到的东西太多了，大量的资源、完整的训练团队、先进的锻炼器材、民众的声望......
这不公平。
哪怕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大夏可能也有他不知道的考量，但是他仍然觉得不公平。
他应该付出更多。
所以他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翠云山脉。
“这儿不一样。”
“这儿够野，够乱，也够真实。”
“危险是实实在在的，能闻到血腥味，能感觉到心跳加速，能看见身边并肩子的兄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纯粹的数字。”
“在这儿，我能更清楚地感觉到，我是个活着并且有点用处的‘人’。”
张楚岚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点平时的懒散。
“在锦城，我是被供着的‘宝贝’；在这儿，我至少能觉得自己是块还算好用的‘砖’。”
“虽然这‘砖’可能不怎么安分，老想往危险的地方滚。”
贺启明听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又似乎更加困惑。
他能理解张楚岚那种游离于“现实”世界之外的疏离感，也能理解他渴望证明自身价值、而非仅仅作为“次元生命”被供养的心态。
但将这种心态付诸实践，选择留在最危险的前线，其中的想法，依然让贺启明感到难以完全共情。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记住了，在这儿，你不仅是块‘砖’，更是咱们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