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这一刻静止。
李书阳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密不透风的“不可视之手”，长刀划出完美的圆弧。
“唰！”
培提其乌斯癫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道细线从他的眉心笔直延伸至腹部。
“魔女......大人......”
这是他最后的呢喃。
李书阳缓缓将长刀收入鞘中，刀锷与鞘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周身沸腾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炽热的呼吸节奏也渐渐平复。
“结束了。”
虽然过程和他们想象的有些不同，也更为艰难，甚至于连他都差一点死去；但是，他们仍然杀死了培提其乌斯。
排除深海王这样区别于人类种族的怪人，培提其乌斯也算是他们杀死的第一个作为人类的次元生命了。
往后，类似于他这样“不存在交流可能”的次元生命，恐怕也不会少。
“刚才那是‘透明的世界’？”
方元收起海神三叉戟，向李书阳问道。
“透明的世界”也是源自鬼灭世界中的能力，是竭尽全力拼搏、经受住痛楚之后，才可到达的领域。
使用者在进入“透明的世界”后，预测动作及闪避攻击的速度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还能够看清楚对手肺部的起伏以及血管的流动与收缩，自身肌肉的收缩也能更快、更全面的了解。
虽然对于继国缘一来说是天生就有的力量，但是对于其他的剑士，确实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踏足的领域。
没想到李书阳在最后，竟然也开启了“透明的世界”。
“本来都以为要将你变成鬼了，还真是可惜。”
周明此时也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但虽然这样说，他的瞳孔中却难得流露出几分惊讶。
从赫刀到斑纹再到透明的世界，这个家伙距离继国缘一，倒是越发接近了。
李书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处还残留着战斗时的擦伤，他轻轻握拳，感受着肌肉纤维每一丝细微的收缩。
“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后，身体擅自就明白了该怎么活下去。”
他抬起头，有些复杂的说道，然后微微抬手空间戒指闪过微光，将培提其乌斯的尸体收入其中。
虽然培提其乌斯已经死了，但他体内的“魔女因子”却是个隐患，万一被变异生物吞噬从而导致变异生物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就不怎么好了。
这种不必要的风险，还是彻底杜绝来的好。
“回去吧。”
“虽然培提其乌斯已经死了，但是他的事情还是要告诉李铭局长。”
他开口说道，准备将这件事告诉李铭，但就在此时。
“回去？暂时恐怕是回不去了。”
周明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
“嗯？”
李书阳和方元同时转头看向他。
“我倒是没想到，生在这个世界的我，竟然还存在‘精灵的相性’。”
“给局长打电话吧。”
“让他去拜托钟老或者叶神，趁我还能压制他的时候......”
“把我封印。”
周明面露苦笑。
还真是讽刺，培提其乌斯能够附身于精灵相性良好、且尚未与精灵定下契约之人这一点他们并非不知情，但问题在于，这种事比他们想象中更难防范！
他甚至都不知道培提其乌斯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他一个“鬼”，为什么会和精灵相性那么好？
不过培提其乌斯的精神力比他想象的要弱得多，保持清醒也远比他想的简单。
但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培提其乌斯本身与“魔女因子”并不适配，强行使用权能需要消耗庞大的精神力，这也是他如此癫狂的原因之一。
刚才用了那么多“不可视之手”，精神力估计早就亏空了吧。
不，应该说，他的精神力就没有恢复过。
菜月昴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便因“死亡回归”而经历无数次精神摧残，精神力的总量也不见得能比原本强多少。
可即便如此，在被附身后仍能保持相当一段时间的清醒。
而周明呢？
他的精神力远比菜月昴强大！
别的不说，光是脑子他都不止一个！
压制一个精神力长期亏空的疯子，自然轻而易举。
最开始，他甚至都没察觉到培提其乌斯的意识入侵，直到灵魂深处传来明显的刺痛感后，他才发现的。
不过也就那点程度而已，远远没有达到能够影响他的思维，乃至于将他“夺舍”的地步。
但不清楚附体过程的他也无法确定能够一直保持清醒。
魔女因子的侵蚀力，但凡了解过的人都知道有多么恐怖，那是足以扭曲一切的污染。
即便拥有完美无惨的体质，在这种层次的侵蚀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
空气瞬间凝固。
方元近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局长，没时间解释了，我和李书阳现在要杀死周明。”
“你立刻联系钟老，我不确定我和李书阳能不能给他杀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