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的目光扫过作战地图，第二防线的标记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他抓起通讯器，声音传遍整个分局：
“所有作战人员注意，务必在第二防线拖住兽潮。”
“重复，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们！”
放下通讯器时，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小时，他们能够撑过一小时吗？
如果撑过了，只是三支异能者小队，真的是那头三阶变异生物的对手吗？
而且，真的只有一头三阶的变异生物吗？
窗外，青峰山方向传来隐约的爆炸声，火光将夜空染成血色。
突然之间，陈明远咬了咬牙，似乎坚定了某种想法，对着众人下令。
“所有非战斗成员，立刻前往避难所。”
“已婚的，有孩子的，立刻撤离。”
“父母尚在的，立刻撤离。”
“有未婚妻的，有结婚打算的，立刻撤退。”
“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近乎预感的强烈不安；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就像是在告诉他：即便支援赶到，他们也可能拦不住这场兽潮。
如果他们全部战死在这里能换来民众的安全，那这条命，他陈明远舍得；但若是牺牲，也无法阻拦，那么倒不如让更多人活下来。
“局长！”
作战室内所有人都震惊地望向他。
别说现在兽潮还在青峰山内，就算已经突破防线，闯入城市之中，说出这话的陈明远如果被人举报，也会受到严格的惩罚。
如果这场兽潮在青峰山内就被平息，他受到的惩罚反而会更大。
“执行命令。”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陈明远没有解释，只是重复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
“局长，您是不是忘了，正在第二防线拼命的那群战士，也和我们一样，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男朋友。”
“他们尚且在战斗，我们怎么可能撤离。”
一个年轻的成员，脸上还带着几分才刚刚步入社会的青涩，面色认真的说道。
“是啊，局长，我们可不单只是为了福利才加入的天枢局啊。”
“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这种时候逃跑，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负责档案的小伙子咧嘴一笑。
周围的天枢局成员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同样的态度。
青峰山上，负责驻守的天枢局的战士尚且在和变异生物厮杀，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撤离？
反正他们的家人都已经进入了避难所，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就算死了，国家也会照顾好他们。
陈明远的想法，他们明白，就是想要让更多人活下去。
即便是天枢局的人，也有着活下去的资格，而不是必须死在战争之中。
可是这种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从加入天枢局的第一天起，他们就想到了自己未来会有死亡的一天；或许这一天来的确实快了一些，但是，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原本凝重的气氛突然变得炽热起来。
有人开始默默检查配枪，有人拿了盒珍藏的好烟分发给同事，有人对着手机屏保上的家人照片轻轻一吻，然后锁进了抽屉。
陈明远的眼眶有些发热，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骂了一声。
“一群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