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秦安简单看了眼白椿主动交上来的报表,随口提了些意见,让他加强安全培,增加公司员工的福利,尤其是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作人员。
白椿欲言又止的应下了。
天意矿业的工人工资福利,本就是全省乃至全国都少见的,就这还要增加福利,说实话——
很合理。
咳咳,秦安这些年具体挣了多少钱,白椿不清楚,但秦安送出去的钱着实不少。
早先在博拉木拉的投入就不说了,如今天多市最大的体育场、两个希望小学、一个私立高中、东郊和市中心两座养老院,一家孤儿院,全都是秦安拿的大头,其他一些商人大都是象征性的出一点。
市中心的养老院,白椿大致能看出端倪,因为这家养老院由张勤勤兼职管理,花费重金请了不少顶尖医生。
其中住的都是市里退休的官员,医疗资源称得上是青海顶尖,从03年开始,甚至有省里的退休领导过来疗养。
费用全免,唯一的要求是,尚且有工作能力的,需要担任天意煤矿、雪域牧业等秦安旗下公司的兼职顾问。
白椿能上位总经理,双商、见识到底是有所提高的,看得出来秦安这是要打造自己的白道背景网络。
这也是多杰在市内被汪谨梅压得抬不起头,秦安的公司却鲜少被人找麻烦的原因之一。
而其他的部分,就纯粹是在做慈善了,像那家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基本都是有先天疾病的。
“唉。”
秦安已经带着白芨白芍走了,白椿的思维却随着秦安临走前的叮嘱不断发散。
当他从秦安这些年堪称慈善的举动,一直回忆到秦安刚才对他的宽容时,白椿脸色十分复杂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些年,他其实一直在隐忍,在他看来,他九八年向秦安低头,是为了他在盐场的兄弟,他心里依旧不喜欢秦安。
而现在他真心觉得,秦安是值得追随的,自己能在秦安的公司工作,是一种荣耀。
“啧,我那个时候真可笑。”
白椿想起他前往胜利盐场时,信誓旦旦的跟张勤勤表示,秦安现在能三妻四妾,往后身边的女人必然会越来越多。
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让他明白,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法猜度秦安。
十年前,秦安跟小燕、白芍、白菊在一起了,十年后,还是她们仨。
这期间,自然有数不尽的女人往秦安身上扑,也有各方面的人专门按照白芍等人的特点,挑选美女给秦安送,而秦安的反应总是如出一辙,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有些女人,连白椿这个当大哥的都承认,要比白芍她们漂亮,秦安却依旧一视同仁,打包退回
渐渐的,白椿甚至恍惚的认为,秦安是个挺“专一”的男人。
“嘟……”
白椿感慨良久后,给张勤勤打了个电话。
“妈,妹夫回来了,晚上咱们一起在家里吃顿饭吧?”
奥迪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天多市宽阔的柏油公路上,白芍挂掉张勤勤的电话后,有些惊讶地笑道:“大哥说晚上要聚一聚,他来做饭,给秦安接风洗尘。”
“嘿,他这是终于开窍了?”主动担任司机的白芨,望着后视镜笑道。
这些年,大家都知道白椿对秦安的别扭,他在矿上往死里看往死里学,可不是在帮秦安,而是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心理。
我干死在你的煤矿上,我就不欠你秦安的了!
“去!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说大哥呢?”白芍在白芨座椅上砸了一下。
秦安对白椿一直是当个好用的手下,闻言倒是微微一笑,“这几年他一直躲着我,除了工作的时候,几乎不跟我见面。这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真正伤的是咱妈和你们的心。现在他能想通,也算是他的福气。”
白芍心中一怔,却不得不承认秦安说的是实情。
她是所有人中,对秦安的事业了解最清楚的。
一个是她本身对钱很“敏感”,再一个,秦安如今出差基本都带着她。
以秦安的事业规模,白椿那点儿别扭,真就是秦安所说的,只能伤害到他自己和张勤勤这些爱他的人。
秦安才没有时间理会白椿的“心理问题”,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陪着她和小燕白菊,偶尔还要带她们出去旅游。
说实话,秦安到现在还有时间陪她们,在白芍看来着实天方夜谭。
她跟着秦安认识了不少老板,包括丁董丁卓喜在内,哪一个不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身心憔悴。
去年前往香港参加慈善晚宴的时候,白芍甚至看到半接班状态的丁卓喜有了许多白头发。
反观秦安,地产、金融、互联网、矿产、牧业……
别说具体事务了,白芍光是想想就头晕。
可秦安现在还是跟九五年刚认识时候一样年轻英俊,时间管理也堪称顶级,这让白芍偶尔看到自己有了白头发时,都会对安慰她的秦安抓狂地说:“你怎么还不老?!”
她刚和秦安相恋的时候,正处于她颜值巅峰期,而现在上了年纪,再怎么保养,也跟秦安匹配不起来。
有时候参加活动,听到一些男男女女夸赞秦安重情重义,“不抛弃农村老婆”,白芍真是气得想咬人。
你才是农村老婆!
“大哥也是,刚才直接跟我们回家不就好了?还得绕着弯打个电话。”白芍撇撇嘴,靠在秦安身边。
秦安自然地搂住她丰腴的身体,笑着道:“男人嘛,总是要点面子的。晚上吃饭也不用刻意说什么,免得他难为情。”
白芍抬头深情地望着秦安,柔软的手掌在秦安脸颊上摩挲,“大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宽宏大量,肯定会惭愧死。”
秦安捉住白芍的手掌,笑着在她嘴唇上吻了吻。
白芨瞅到白芍脸颊绯红,像个长虫似的在秦安怀中扭动,不由咂嘴:“啧~姐,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还跟小姑娘似的——”
白芍气得正要骂人,秦安却已经开口了,“丁董跟我约好了,六月中非发展基金成立后,在南非圈地,你准备准备,下半年去非洲吧。”
“我跟我姐闹着玩呢姐夫,你别开玩笑啊,再说我走了,冷链这边谁管啊?”白芨嘴角抽搐着,紧张地观察秦安神色,想要确定秦安是在吓唬他。
然而秦安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就事论事地道:“扎西今年毕业就从京城回来了,他前两天还和我打电话,说对冷链运输很感兴趣,认为这个很符合中国城市化的市场需求,好歹是我干外甥,到时候我会亲自带他,这个你不用操心。”
白芨瞬间石化。
不是,谁说秦安宽宏大量的?
我就开个玩笑,这就要去非洲?!!!
“噗嗤——”看到白芨懵逼的样子,白芍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白芨终于意识到秦安是来真的,赶忙诚恳地求情道歉。
“你确定要在我刚出差回来的时候这么烦我?”面对他的道歉求情,秦安只淡淡回了这么一句。
白芨张了张嘴,脑袋耷拉了下来。
白芍笑得差不多了,心中总算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过她没有直接在车上问,而是在回到家里之后,在卧室里问出了疑问。
“他现在太飘了,他对白椿和你都是这种轻佻不屑的态度,那他对手下是什么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秦安揉着白芍富有弹性的大腿,“另外,现在青海这边的公司,基本都是跟着我一路从玛治县走出来的,说实话,他们很多人能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又觉得自己已经很牛逼了,让他们学习,他们也懒得动,白芨好歹还愿意去读个MBA。”
白芍认真地听着,心中为自己小瞧秦安而感到惭愧。
秦安让白芨去非洲,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深意,她还以为单纯是给自己出气呢。
“把平台支持当自己能力的人,接下来都会进行岗位调整,让他们去开拓其他事业,成了对我对他们都好,成不了,公司可以给他们养老,但想继续掌权当老板,就别做梦了。”
白芍侧躺着,身体曲线连绵起伏,依旧充满风韵。
她微微仰头,白皙的脸颊迎着秦安:“我刚开始还以为你是帮我出气,故意吓唬白芨呢,没想到,你考虑的这么深刻,果然,我还是头发长见识短了。”
秦安的手掌,从白芍丰腴的大腿挪动到她的屁股上,微微一搂,“不,其实让他去非洲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帮你出气。说你装嫩,不也同样在骂我吗?”
“他是跟我闹着玩呢,你也知道的呀,我们从小就斗嘴来着。”白芍有心为弟弟辩解。
秦安吻着白芍脆嫩的耳朵,“我也跟他闹着玩呢,我觉得挺好玩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这么想?”
白芍一肚子帮白芨辩解的话,瞬间消散,白芨车上那句话,她确实听得很不舒服。
白芨是不是开玩笑,已经不重要了。
抬起头,白芍用力在秦安嘴唇上吻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你对我真好。”
秦安舔了舔嘴唇,“那今晚你可以跟白菊一起吗?”
白芍原本感动的神情,瞬间变为无语。
“我跟小燕不行吗?”
“小燕还大着肚子呢,再说,你和白菊一起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
咳咳,反正不足为外人道也。
白芍纠结许久,终于还是答应了。
其实,白芍和白菊倒是试过几次,白菊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就那样。
关键还是白芍,作为当姐姐的,她总觉得被妹妹看着运动,感觉非常奇怪。
哪怕是小燕、她和白菊一起,都没那么难受。
听到白芍妥协,秦安看了眼窗外,笑着道:“我已经期待快点天黑了。”
“我知道。”白芍向下看了一眼,神情古怪的说道。
秦安注意到她的视线,不由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在白芨为即将要去非洲而沮丧的时候,秦安与多杰,一起出现在了李建兵的书房中。
“这是《西城晚报》新闻调查部主任邵云飞,对天多市煤矿乱象暗访照片和报道……”
秦安介绍过几篇文章和照片后,又拿出了厚厚一沓照片介绍:“我爱人白菊喜欢摄影,这些是她凑巧在飞黄夜总会拍到的一些东西……”
看到照片上那些熟悉的同事,多杰不由侧目,心中哭笑不得,这是喜欢摄影?
这不暗访记者吗!?
难怪他有时候找秦安聊天喝酒,缓解心中郁闷时,说想看看白菊的“大作”,秦安从不给他看。
人家拍风景,拍人,白菊搁这儿拍犯罪现场!
还是不忘老本行是吧?
李建兵已经老了很多,这些年他对多杰的处境也知道,不过着实没法帮什么,原因很简单,照片上那些搂着小姐的花天酒地的同僚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全都是掌握实权的。
所以,他顶多保着秦安在天多的产业,帮着秦安联络省城的人脉。
“怎么她也在?”李建兵原本并没多少惊讶,毕竟赵裕吉利用夜总会进行钱财美色贿赂,在天多市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赵裕吉巴不得让人知道,他背后有人呢。
可照片上的是什么呢?
身材臃肿的汪谨梅,手掌按在一个小伙子的八块腹肌上,笑得满脸皱纹。
真他妈辣眼睛!
“食色性也么。”秦安早就看过,笑着说道。
李建兵之后又看了些其他照片,包括赵裕吉的人给他那些同僚送礼物的照片,还有夜总会的小姐被逼良为娼的殴打场面,甚至——
“他那里还有这个?”李建兵指着照片,皱眉问道。
“以前有,现在也有,但官方人员去查,就没有了。从两千年到现在,一直存在。”
秦安是笑着说的,但李建兵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的讽刺。
“砰!”
李建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简直无法无天!都疯了!这些,你怎么不早点拿给我?!”
“时机不到,材料再全面也没有用,李领导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秦安微笑着说道。
多杰点点头道:“之前也有人举报过这些问题,但基本都被警告了,天多市现在需要一次大的变革,李领导,我人微言轻,秦安呢,不是体制内的,只能依靠您了。”
李建兵有些犹豫,没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动,就是一连串,用地震来形容毫不为过。
而且他虽然是汪谨梅的上司,可两人的权力分量上,他其实一直是处于下风的。
秦安注意到李建兵点燃了一支香烟,苦闷的抽着,于是再次开口。
“不过我的养老院里,有位老人家和我透了一个消息,汪谨梅之前当秘书时的领导,可能要往上再走一步。”
“真的?”李建兵眉头瞬间挑起追问。
秦安微笑着,“您应该有判断。”
李建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意外,毕竟……他们确实弄到了钱,尤其是你的产业和慈善活动让天多市所有人都沾了光……让我想想……”
秦安任由李建兵思考,云淡风轻的喝着茶,与多杰偶尔小声交谈。
多杰对他拍的照片很有兴趣,当秦安告诉他,其中大部分照片都是白菊拍的之后,多杰脑袋嗡嗡作响。
“全都是她拍的?”
“差不多,不过我也请了一些人组建了一个摄影协会帮她,之前那个曝光地沟油的邓记者,不是定居咱们省城了吗?他是副会长,白菊是会长,最近玛治县筹备保护区成立十周年纪念,就是他们负责摄影素材的……”
听着秦安的介绍,多杰忍不住感叹:“她是真能折腾啊,不过,你也是真支持她。”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爱意,“她是为了我辞职的,我怎么可能不支持她?”
多杰望着秦安依旧年轻的面颊,喟然一叹:“这次要真能把天多市整治好,我就好好再干他个十年,然后带才仁回草原,她住不惯市里,一直想要回去养羊。”
“阿姐生在草原,长在草原,这些年她跟着你来到市里生活,你很辛苦,她也很辛苦。”
秦安并未劝说多杰多干几年,十年已经足够他将天多市彻底经营成自己的地盘。
“我不否认我们的辛苦,但你才是最辛苦的。”
多杰拿起一张照片,“这些年,你掌管着这么多的事情,全国各地的跑,还一直顾着家里,康卓玛跟才仁说过,她每次一讲想老家的话,不管你手头有什么事情,总要回来亲自带着她去南京玩,搞得她很愧疚,觉得耽误了你的事。”
秦安嘴角微抿,“她把两个女儿给了我,这些都是应该的。而且再过一个月,我买的飞机手续应该就能办完了,后面再要去哪就方便了。”
多杰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看了秦安一眼,“感觉这些让我头疼的事情,在你手里简直是游刃有余,好像……顺手就做了。”
“可不就是顺手的事情吗?”秦安说着玩笑话。
两人很快聊到即将从人大商学院毕业的扎西,多杰已经听说了扎西要跟着秦安工作的事情。
感谢过后,多杰非常经典的告诉秦安,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要是扎西干得不好就让他滚蛋,搞得秦安哭笑不得。
多杰在这会儿跟秦安聊家常,显然是不担心李建兵最终的选择。
单单秦安提供的这些资料,他个人出面,就足够干掉天多市最大的保护伞汪谨梅了。
虽然那样的话,他的仕途大概率会因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