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初定,地方残破,若征发太过,恐生民怨。”
“钱粮不用淮南出,从荆州、益州调拨。”诸葛瑾毫不犹豫的说道。
“主公已经下令,此后荆州、益州的世家豪强、商人地主,于江东经营投资置地,需要额外缴纳一成,作为合肥军资。”
“此外,两州还会调拨大量工匠、民夫分批次赶赴合肥,协助筑城。”
“人力方面,后续合肥以南诸县平定后,长江两岸部分驻军将会转移至合肥。”
“还有,除了本地征募,中原流民会持续南下,再加上此战收编的万余降卒,足够用了。”
诸葛瑾顿了顿:“合肥经营之事难以一蹴而就。先尽快将主城建好,以备万一。其余水利、屯田、坞堡等,可缓缓推进。”
“中原诸侯如今战乱频频,曹操、刘备、孙策多是新得之地,起码需要一两年时间稳固根基。只要先将新的合肥城建起,打消其进攻的念头,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魏延听到这里,忍不住抱拳道:“军师深谋远虑,末将叹服。新城筑造之事,末将愿总领其役!”
“筑城防务,自然要劳烦文长。”诸葛瑾微微一笑。
“荀都督此前早有安排。蒋钦总督水师与漕运航道疏浚,周泰镇守庐江诸县、保障后方安稳,我总领民政、钱粮、人事与世家安抚。”
“我们各司其职,半年之内,便可看到合肥新城初具规模。”
当夜,县衙灯火彻夜未熄。
诸葛瑾等人逐条议定了各自主事的章程细则,从新城选址到漕运码头规格,从屯田户数到官吏选派,桩桩件件都落到了实处。
次日天刚蒙蒙亮,合肥县衙的辕门便已大开。
魏延带着十余亲兵与两名懂堪舆的工师,径直出了北门,往西北方向的鸡鸣山而去。
昨夜议事到后半夜,众人只眯了一个多时辰,可他眼中非但没有疲色,反倒满是亢奋。
守土御敌之将,最盼的便是一座坚城。
此前合肥旧城局促于水网之畔,城垣低矮,守备简陋,魏延早就觉得别扭。
如今要按长安、襄阳的规制筑新城,还要依托山势,他只觉浑身筋骨都活络起来。
一心就想着待到坚城建成,孙策再度来攻。
到时,他要让孙策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守城之能。
三十里路,策马半个多时辰便到。
鸡鸣山不算高峻,却山势敦实,北临淝水支流,南瞰巢湖平川,西侧是起伏的丘陵,东侧则连通通往寿春的官道。
山脚下地势开阔,足以容纳一座大城,更难得的是,山体本身便可作为城防的天然依托,西北面依山筑墙,省却大半工料不说,敌军也绝难从山侧攀援。
“好地方!”魏延翻身下马,踩着碎石登上一处缓坡,举目四望,忍不住赞了一声。
“荀都督选址果然老辣。西北面借山势为屏障,东南两面挖壕沟、引淝水灌护城壕,再于山脚处修两座水门,直通淝水漕运,粮草可直接运入城中。”
身旁工师连忙附和,又铺开帛图,指着地形道:“将军,按昨夜议定的规制,城周九里有余,墙基宽五丈,墙高四丈五,设马面十二座,瓮城三座。”
“只是这西北侧依山而建,需劈山垫土,工程量比平地筑城要多出两成。”
“多出两成便多出两成。”魏延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城筑得越险,日后守起来越省力。今日便先划好基线,调第一批民夫过来,先清地基、烧城砖。记住,墙基务必夯实,每夯三层便要验一次,谁敢偷工减料,军法从事。”
他治军素来严苛,督造工程也是一般的铁面。工师连声应下,立刻带着人手去丈量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