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库里的布匹全部撕成绷带,草药不够就用锅灰、盐水先顶着,重伤员优先救治,轻伤者带伤守城,火油和箭矢集中到南门缺口处。”
“诺。”陈安抱拳应下。
魏延望着南方沉沉的夜色,声音很低,“告诉弟兄们,再撑两日。援军不来,我魏延第一个战死在这城头。”
当夜注定无眠。
孙策军的袭扰从三更开始,先是东门方向鼓声大作,跟着西门外火把攒动。
守军刚被惊动调兵过去,南门土山上的弩手就借着夜色放冷箭。
时不时还有小队孙策军扛着云梯摸过来,打一轮就走,摆明了要耗得守军精疲力竭。
魏延披着甲胄在城头走了一圈,看见不少士卒靠在垛口边打盹,手里还攥着弓箭,心中满是无奈。
哪怕再怎么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终究是肉体凡胎,不是铁打的。
很多士卒都是连续激战数日,昼夜无眠,全凭着一口气在撑。
“将军,您去歇会儿吧,这儿有我们盯着。”屯长小声道。
魏延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忽然听见南侧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哨音。
那是己方斥候的信号。
片刻后,一名浑身是汗的斥候顺着城墙爬上来,单膝跪地急声道:“将军!舒县破了!周泰将军昨夜子时入城,现已掌控全城,蒋钦将军正率主力往合肥赶来!”
城头上的几个军官闻言,眼中瞬间迸出光来。
魏延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半截,可随即又提了起来。
舒县一破,周瑜必然会收到消息,接下来的一天,只会比今日更凶险。
孙策绝不会甘心无功而返,必然会在援军抵达前发起最疯狂的总攻。
“传令各营,卯时前全部休整完毕。”魏延站起身,望着孙策军大营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
“明日,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
舒县城破的消息,比魏延预估的更早传到了孙策军大营。
丑时三刻,帅帐内烛火通明,孙策神色难看无比。
舒县可是他的起家之地,舒县失守,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周瑜却是神色平静,他早料到舒县会陷落,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不错了。
“舒县失守,非战之罪。周泰有备而来,城内世家早有降意,诸葛瑾又在背后策动,守军本就不足千人,人心涣散之下,城破是迟早的事。”
说到这里,周瑜心中微叹。
刘季玉,确实是太难对付了。
舒县的陷落,并不完全是兵戈之利,诸葛瑾在其中绝对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懂得以势压人,却又不过于依仗兵戈,这才是刘季玉最令人感到头疼的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孙贲在旁急声道。
“舒县一丢,庐江南部诸县必然望风而降,我们的后路等于断了一半。蒋钦水师本就在居巢,若顺着巢湖北上,淝水口一堵,我们连退路都没了!”
帐内众将神色皆变。
他们此番北上攻合肥,粮草补给全靠淝水水道从居巢、舒县转运,如今舒县丢了,只剩淝水一条退路,若被蒋钦水师掐住,数万大军就要被围在合肥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