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的戒备是正确的。
周瑜选择了偷袭,而且偷袭的时机并非深夜,而是黄昏。
夕阳西下,南门的攻势刚刚停歇,守军正趁着换防的间隙休整,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城砖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合肥的城墙属实太过一般了,在孙策军攻城器械的狂轰乱炸下,大片大片的倒塌,以至于守城极为困难。
而就在此时,东侧丘陵的密林中,五百名孙策军锐士衔枚疾走,借着暮色的掩护,扛着简易云梯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东门城墙之下。
魏延没有料到这一点。
可周瑜同样也没有料到魏延军士卒的纪律和素质。
此前城池攻防战中,攻守双方的损伤更多取决于攻城和守城武器的利用,在这方面,魏延军是吃了不少暗亏的。
但周瑜想要趁着攻城的缓冲期偷袭,那明显是小看魏延军士卒了。
“上!”
吕蒙一声低喝。
数十名先登死士扛着简易云梯,快步冲向城墙根。眼看最前面的士卒已攀上半墙,城头依旧毫无动静,吕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就在先登死士的指尖即将搭上垛口的刹那,城头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点火!”
一声清喝划破暮色,原本空荡的垛口后瞬间站起密密麻麻的守军,手持弓箭,箭矢迎着暮色倾泻而下。
攀在半墙的孙策军士卒猝不及防,惨叫着纷纷坠落,摔在城下折臂断腿。
吕蒙瞳孔骤缩。
“不好,有埋伏!”
这是吕蒙判断的失误。
魏延并没有设伏,只不过是预留了三百兵马而已。
寻常士卒一天征战下来,或许会因为疲惫而松懈。
但刘璋麾下的士卒并非如此。
哪怕再疲惫,也会轮流值守,尤其是驻守的时候,被偷袭和被打个措手不及,基本是不可能的。
“滚石!”
东门守将厉喝一声,磨盘大的石块顺着城墙滚落,砸得云梯四分五裂。
城下的孙策军卒进退失据,被城头箭矢压得抬不起头,短短片刻便倒下百余人。
吕蒙红了眼,拔出环首刀嘶吼:“冲上去!夺下城门便是奇功!”
他亲自带着亲兵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攀上城头。
刚一落地,吕蒙便刀光横扫,劈翻两名守军,硬生生在城头站稳了数尺之地。
身后的孙策军士卒见状士气大振,接连攀上城来,眼看就要撕开防线。
然而,就在此时,魏延亲率三百预备队支援了过来。
长矛手在前排成密集枪阵,弓弩手在后分三轮齐射,动作行云流水,连半分滞涩都无。
这是刘璋军最擅长的城防战术。
先放敌军上城,再以预备队组成军阵反冲击,将登城之敌尽数歼灭在城头。
士卒们三人一组,盾护身前,矛刺胸腹,配合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