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璋此人，有枭雄之姿，最擅伪装。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准了我们和刘表腾不出手。”
曹操沉默了。
以他对于刘璋和刘表的了解，若是真如荀彧所说，恐怕襄阳还真的未必能撑住多久。
帐内一时沉寂下来。
众人都不是傻子，稍一推演便明白其中利害。
一旦襄阳落入刘璋手中，益州与荆州彻底连为一体。
刘璋将坐拥江汉上游之利，水师可顺江直抵淮南，步骑可出南阳攻豫州，届时曹军南线将处处漏风，再无宁日。
“主公，要不要调回东线的兵马，攻打南阳？”曹仁沉声问道。
“不可。”曹操当即否决。
“豫州新定，民心未附，绝不能再生波澜。徐州刘备也非易于之辈。”
他踱步思索片刻，终于有了决断：“命夏侯渊率一万轻骑南下，前往新野方向探查情况，若是襄阳真的有危，立刻出兵支援。”
“另外，加派斥候南下，重点探查江陵、襄阳一线的动静。”
“诺！”众将齐声应下。
议事散后，荀彧与程昱并肩走在府衙的廊下。
程昱眉头紧皱道：“文若，襄阳要丢了，是吗？”
荀彧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
“刘季玉此人向来稳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势在必得。他如此大费周章，刘表如何能够防得住。”
“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襄阳，是淮南。”
“淮南？”程昱瞳孔微缩。
“你的意思是，合肥？”
荀彧点了点头。
身为谋士，通晓天时地利乃是最基础的。
在察觉到刘璋志在襄阳后，荀彧立刻意识到淮南是刘璋天险防线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旦合肥周围被刘璋拿下，要想攻打刘璋，难度将有多大，荀彧想想就绝望。
晋阳、长安、襄阳、合肥。
到时他们将无论如何都绕不开这四个点。
但这四个点，哪有一个好处理的？没有个十万大军，连看一眼只怕都别想。
如果刘璋一直保持着此前的作战风格，他们至少要纠结三四十万大军，才有可能突破这铜墙铁壁一般的防线。
但是他们和袁绍，哪怕再加上刘备，一共才多少兵马？
就算彼此彻底信任对方，他们也得留下一些兵马驻守边境，以防刘璋抄后吧。
这样算下来，他们根本凑不齐这么多兵马，连搏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就根本突破不了这道封锁，更遑论消灭刘璋了，那简直是遥遥无期。
“一旦刘璋拿下合肥，我们恐怕就被彻底锁死在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