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相较于步兵,最大的优势便在于机动力。
但同时机动力可以成为骑兵致命的缺陷。
机动力越强,对集中指挥的依赖度就越高。
一方面,主将必须要紧随骑兵一同冲锋,甚至居于前列,风险更大。
另一方面,一旦主将身亡,指挥链便会瞬间断裂,导致骑兵出现混乱。
走路时被绊了一下和跑步时被绊一下,严重性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在审配期待的目光中,严纲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骑兵中军那面标志性的白色指挥旗也随之轰然倒塌。
旗杆砸在冻土上的闷响,被淹没在漫天马蹄声中,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狠狠砸在每一名幽州骑兵的心头。
近万骑兵瞬间失去了指挥核心,原本如臂使指的冲锋阵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冲锋在前的白马义从因为惯性,依旧朝着袁军盾阵猛冲而去,
但严纲身边的数十名残存白马义从亲卫,却本能地勒住缰绳,将严纲的尸身围拢起来。
可这本能的忠义之举,却在瞬息间酿成了大祸。
亲卫们勒马围拢,形成一个小小的环形阵,恰好堵在骑兵冲锋的中轴线上,阻碍住了后方骑兵的冲锋,使得中军整体节奏出现了些许混乱。
后方的幽州突骑则因为失去了指令,冲锋节奏短时间内也出现了问题。
部分骑兵下意识的向中间挤压,想要跟上前方白马义从的步伐。
部分骑兵察觉到弩机的存在,有心想要向两翼迂回。
两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形瞬间变得拥挤不堪,骑兵之间相互碰撞、推搡,混乱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都是些许细微的失误,可放在高速冲锋的骑兵队列中,却被无限放大,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
原本如白色洪流般的骑兵阵,此刻已变得混乱无序,冲锋的势头锐减,再也没了之前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
袁军阵前高台上,审配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兴奋之色,右手无意识的握拳挥了一下。
“成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身旁的袁绍依旧面色平静,只是眼神愈发锐利,如同猎鹰锁定了猎物,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既定方略行事。”
公孙瓒的骑兵入彀,对于他而言,只是一定程度上磨平了差距,有机会战胜这支强悍无比的骑兵,能否将之击溃,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令旗挥舞,早已蓄势待发的袁军各部,开始按部就班的展开行动。
埋伏在盾阵两侧的轻装步兵手持短刀与短矛,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混乱的幽州骑兵侧翼迂回,目标直指那些脱离队列、四处逃窜的散骑。
与此同时,袁绍最为核心的一千重装步兵在淳于琼的率领下,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身披厚重的铠甲,手持长戟与巨盾,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一步步压缩着幽州骑兵的活动空间。
巨盾犹如城墙一般,死死的顶在最前。
长戟从盾缝中不断伸出,精准地刺向那些被困在阵前的骑兵,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鲜血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