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淑芳的弹簧理论,李哲并不清楚,也没心思去想。
这几天,他的心思全扑在了安次区蔬菜产销协会的事情上。
三天前,在张维伊秘书洪秘书的引荐下,李哲先后见了安次区主管农业的副区长、农业局局长,还有民政局局长。
或许是张维伊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几位领导对他都格外客气,没有半分官架子。
聊起成立蔬菜产销协会的事,更是一拍即合,句句都往实处说,没有一句虚言,事情谈得异常顺利。
官面上的路子捋顺了,这件事就成了七八成。
剩下的,就是把协会成立的具体事宜落到实处,章程、会员、管理制度,一样都不能少。
这事对李哲来说,并不算陌生。
他刚牵头搞蔬菜大棚的时候,就成立过一个大营村蔬菜合作社。
只是那时候条件有限,合作社就是个空架子,没有实质性的权力,说白了,就是借个集体的名义跟京城的涉外酒店谈蔬菜供应。
这次的安次区蔬菜产销协会不一样。它挂靠在区农业局名下,属于半官方性质,能直接对接政府的政策和资源。这对于李哲和四季青来说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从安次城区返回大营村,李哲没歇片刻,直接让人通知“四季青”的骨干们,到公司的小食堂开会。
众人赶到的时候,李哲正端着一个搪瓷大茶杯,大口大口地灌着热茶。
今天陪几位领导吃饭,他喝了不少酒,脸颊还泛着红晕,多喝点茶水,既能解酒,也能让脑子更清醒些。
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老李、金百万、朱益民、李卫东、李志强、陈守耕、葛青山……该来的差不多都到齐了。
李哲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跟你们商量。前几天张区长来视察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私下跟我说,希望我能牵头成立安次区蔬菜产销协会。”
一句话落,小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众人的神色就变得各异起来。
李卫东往前凑了凑,语气中带着疑惑,“这个蔬菜产销协会跟咱们之前成立的大营村蔬菜合作社是一回事不?”
李哲摇了摇头:“不一样,差别大了。
之前的合作社,是咱们村民自发搞的,没官方背景,不管是资金、场地、还是资源,全靠咱们自己凑、自己跑。
但这个协会是区长提议、我牵头,挂靠在区农业局,是半官方的。
以后咱们能直接对接财政、农业、工商这些部门,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处处受限。”
“那……那具体有啥好处啊?”李卫东又追问,“普通的种植户不图虚的,就认实惠。这协会成立了,能给咱种大棚的带来啥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话问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原本有些喧闹的食堂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哲身上。
李哲笑了笑,缓缓说道:“好处多着呢。首先,以后咱们的大棚菜要是出了问题,不管是病虫害,还是种植技术上的难题,都能直接向农业局求助,他们会派专业的技术员下来,帮咱们解决。
以后协会可以直接对接政府部门,统一协调,给咱们会员争取平价、优质的农资。尤其是像棚膜和化肥这种紧缺的农资,咱们可以走农业局的渠道,增加配额。”
还有政策补贴。以后政府给种棚农户发的专项补贴、低息贷款,都会优先发放给咱们协会的会员,咱们能拿到更多的扶持,扩大种植规模也更有底气。”
李哲举例说道:“就拿张宝利家大棚来说,就算警方认定张宝松家的炮竹引起了大棚火灾。可就说张宝松家的条件,他能给张宝利全额赔偿吗?我看难。
到时候张宝利想要挽回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向政府申请一笔火灾补偿款。
可要是这笔钱由他自己去申请,先不说能不能申请下来,即便能批,补助多少、什么时候下发,最后实际能拿到手多少,都是个未知数,少不了跑断腿、受委屈。
但如果他是咱们协会的会员,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些补助,协会会专人帮他整理材料、对接部门,全程跟进申请事宜,有政府背书,有协会出面,申请的成功率会大大增加,也能少走很多弯路,尽快拿到补偿款,重新把大棚建起来。”
朱益民当即点头附和:“李总说的有道理,这大棚受灾可不是稀罕事,不光是火灾,还有冬天的暴雪压塌棚架、汛期的暴雨等灾情,哪一样都能让种植户血本无归。
要是协会能在补助申请上帮上忙,优先给会员争取补助,肯定能得到更多大棚种植户的拥护。”
李哲接过话茬,继续说:“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很关键——咱们这个蔬菜产销协会,以后能直接参与蔬菜行业标准的制定。
就比如说农药使用,哪些农药适合在大棚蔬菜里用、安全无残留,哪些农药有害、绝对不能用,咱们可以结合‘四季青’的种植经验,牵头制定明确标准。
不光是农药,还有农残检测的标准、大棚的防火安全规范,包括每个大棚该配置哪些消防器材、怎么规范存放,这些都能由咱们协会来牵头制定。
到时候整个安次区的大棚种植都按咱们定的规矩来,既保证蔬菜质量,也能减少火灾这类意外隐患,咱们‘四季青’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把行业话语权攥在手里。”
还有一点,李哲没有明说——这个蔬菜产销协会具有半官方性质,以后他们也算是“自己人”,再跟政府部门打交道也会更有底气。
不等其他人消化,金百万率先拍了下桌子,脸上笑开了花,语气激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总,要是你当了这个安次区蔬菜产销协会的会长,那咱‘四季青’就算是坐实了大棚菜行业的龙头地位!”
看众人还有些茫然,金百万耐心解释:“你们想啊,以前咱们总担心扶持起来的种植户会因为蝇头小利,将大棚菜卖给那些来摘桃子的蔬菜收购商。
现在有了这个协会,咱们就能把这些分散的种植户都拢到一起,凝成一股绳。
到时候,咱们跟京城的销售渠道谈判,手里有货、有人,底气足,就能争取更好的价格。”
“李总,这个会长,你必须当!”金百万语气坚定,“这不仅有助于咱们公司的长远发展,还能给咱们这些种植户托底,让大家都能赚到钱。
而且,咱们把协会搞好了,带动安次区的蔬菜产业发展,对当地政府来说也是一项实实在在的政绩。
这可是多方共赢的好事,咱们没理由不做!”
杨兴斌点了点头,接着说:“我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随着咱们大棚蔬菜行业越来越火,种植户越来越多,成立一个产销协会,规范行业秩序、整合资源,是早晚的事。
就算李总不牵头,以后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牵头,到时候,协会的规矩、好处,就都由别人说了算了。”
“现在由李总和咱们‘四季青’牵头,情况就不一样了。”杨兴斌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协会的章程、宗旨,会员的权利和义务,还有日常的管理,都是咱们自己拟定,自然是优先考虑咱们‘四季青’的利益,优先照顾咱们公司的骨干和合作种植户。
与其让这份权利和好处落到外人手里,不如咱们自己牢牢抓在手里,这才是最实在的。”
杨兴斌这番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原本还有些疑惑、犹豫的人,此刻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见众人都达成了共识,李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咱们今天就开始,一起研究协会的章程。
咱们就以之前大营村蔬菜合作社的章程为蓝本,结合这次协会的性质,做一些改进,重点要突出咱们‘四季青’的主导地位。
同时也要兼顾咱们这些会员的利益,拟定出一份既符合政府要求,又有利于咱们自己的章程和规章。”
随后在李哲的主持下,开始研究协会章程的拟定工作,逐一敲定协会的宗旨、会员的权利与义务、日常管理规则等细节。
三天后,安次区蔬菜产销协会的章程正式草拟完成。
李哲拿着草拟好的章程和拟定好的会员名册,正式向安次区农业局递交了成立蔬菜产销协会的申请书。
……
忙完四季青公司的事务后,李哲便马不停蹄赶回了京城,逐一巡视了餐厅、超市和蔬菜店的经营情况。
过年期间,餐厅和超市的生意比往日更加火爆,营业额也大幅提升,李哲的心情格外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