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万?”陈淑芳彻底被惊住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开业才两三天就赚五六万?我们夫妻俩一年不吃不喝才挣三千多,这都顶我们十几年的工资了!”
沉默了片刻,她带着几分困惑和茫然问道:“你说李哲就是个从农村来的小子,没背景没靠山,咋干啥都能赚钱呢?”
王光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佩服:“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他打心眼里佩服李哲的能力,想到他和女儿的关系越来越远,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陈淑芳突然抓住丈夫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茫然问道:“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王光伟心里清楚她指的是什么,却不好直言回应。他随手关掉床头灯,轻声说:“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卧室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和寂静。陈淑芳躺在床上,脑子里想到女儿,眼眶微微发热,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映出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有悔,有痛,更多的是迷茫。
……
下午四点。
廊方市万安镇大营村。
四季青公司的食堂里传来一阵喧闹。虽未到正餐时间,食堂内却坐满了公司员工,个个面带喜色,神情雀跃。
食堂门口的空地上,码着几堆鼓鼓囊囊的米面袋子,桶状的食用油挨挨挤挤排成两列,旁边的竹筐里卧着鲜红的猪肉、泛着银光的带鱼,还有筐顶冒尖的苹果,个个饱满瓷实。
马来小站在堆成小山的福利前,上身穿着件簇新的藏蓝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透着股人利落劲儿。
“大家伙静一静!”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脸上带着笑意,眼神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眼看就要过年了,这一年来多亏了各位同心协力,公司才能越做越好。公司记着大家伙的功劳,今儿个就把新年福利发下去!都是实打实的东西,够家家户户过个肥年。
等会儿我叫到名字,大伙儿就过来领,都排好队,别乱!”
她说话时语气干脆,既有人事部副主管的分寸,又带着几分自家嫂子的亲切,几句话说得妥帖又暖心。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开了锅,叫好声、道谢声混在一起。
“还是咱公司够意思!”
“往年过年能割两斤猪肉就不错了,今年这阵仗,咱做梦都不敢想!”
马来小拿出手里的名册,指尖点在纸页上,朗声道:“李振生!”
“来啦!”李振生乐呵呵地应着,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快步从人群里钻出来,脚步都透着轻快。
他先接过一袋面粉,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胳膊微沉,又顺手拎过一桶油、一袋苹果,最后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猪肉、牛肉和带鱼,双手都快抱不下,嘴里不住地念叨:“谢谢公司!谢谢李总!今年过得踏实了!”说着,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生怕碰坏了手里的年货。
“马援朝!”
马援朝猛地回过神,连忙应着“到”,往前凑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急。
他接过福利,指尖触到冰凉的带鱼和温热的猪肉,心里头一阵翻涌。
前几个月食堂不免费,他还跟公司闹过情绪,现在想想真是鼠目寸光,要是当时跟公司闹翻了,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
如今,公司发的这些年货,够孩子们好好开几顿荤,够一家人热热闹闹过个年。
他攥了攥手里的油桶,眼眶微微发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声音不大,却透着十足的真诚。
名字一个个念着,员工们轮番上前领福利,笑声、道谢声此起彼伏。
有人抱着年货就往家的方向赶,想早点让家人看看这份惊喜;有人凑在一起商量着如何运回去。
这个年代农村条件普遍艰苦,往年过年家家户户都得精打细算,整个村都没几户能置办齐这么多的年货。
这份实在的福利,让不少员工打心底里感激李哲,感激公司给了他们这样的好日子。
这时,朱益民走进了食堂。
他不高的个头,在人群中却格外的显眼,不少人见了他都会主动招呼一声:“朱主管!”
他看着外面大厅里欢天喜地领福利的员工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去年此时——那是他第一次领取李哲发放的新年福利,丰厚的奖金加实物福利,当时几乎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他从一个普通菜农,变成了公司核心员工和小股东,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他没有在大堂多停留,目光扫过热闹的人群,径直走向食堂内侧的小食堂。
推开那扇木门,里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几分安静的肃穆。
小食堂的桌子擦得锃亮,几个股东和高管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少了几分大堂的随意,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
杨兴斌、金百万、老李、林小虎、李卫东、赵铁柱、陈守耕、李东明等人都已在此等候。
李哲见朱益民走进来,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抬声说道:“大家伙停一下,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我说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