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家种植蔬菜大棚后，不光家境好了，家里人也更忙了，根本没有时间养家禽。家里除了两只看门狗，连只下蛋母鸡都没养。
早饭的碗筷刚收拾利落，李哲就带着妹妹李娜出了门。
两人都裹得厚实，李哲脖子里还挂着个照相机，走几步就停下来对着村口的景致按一下快门。
“小娜，咱们从大队那边绕过去吧。”李哲把相机举起来，对着远处的房屋比划了一下。
李娜愣了愣，小脸皱起来：“哥，那多绕路啊？我知道条小道，直接就能穿到冯家买大鹅。”
她满脑子都是今晚要吃的大鹅，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些。
“没事，就当溜达了。”李哲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正好拍几张照片，把大队和代销店都拍下来，留着以后当念想。”
大队在村子中心，那几间青砖房是村里最扎眼的建筑，在他记忆里要到两千年后才会塌了重盖，现在拍下来正好留住当下的模样。
李娜哪里懂他的心思，嘟着嘴嘟囔：“哥，买了大鹅还得宰杀拔毛呢，要是去晚了，中午能赶得上吃吗？”
“瞅瞅你，都胖了一圈了，就知道吃。”李哲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得稍微控制着点，可别吃成你三哥那样。”
“我才不会呢！”李娜哼了一声，梗着脖子反驳，“娘说了，三哥生下来就胖，跟吃肉没关系。”
“吃瘦肉是不胖，但米面和甜食得控制着点。”李哲叮嘱了一句，又笑着补了句，“再说了，家里人都上班呢，中午可吃不上大鹅，得等晚上。”
兄妹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走到了代销店门口。
李哲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对着代销店的木门和门楣上褪色的“代销店”三个字按了快门——这可是时代的产物，再过几年怕是就见不着了。
他看着店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快赶上自己超市的客流了，不由得有些意外：“这代销店的生意不错啊。”
李娜眼睛亮了亮，笑着说：“哥，用娘的话说，这代销店的生意好，都是托了你的福，该给你一半干股呢。”
“哦？这话怎么说？”李哲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
李娜解释道：“以前，咱村里的人都穷，舍不得去代销店买东西。今年四季青公司的员工和种植户都跟着你赚了钱，家家户户都买鱼买肉，代销店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那不是托了你的福嘛。”
李哲笑了笑，这话虽然是玩笑，却也有几分道理。
他没再多说，带着李娜继续往前走，到了大队院子门口，又对着院子里的房屋和旗杆拍了一张，随后站在路旁，分别对着路东、路西的村景各拍了一张，把这时候大营村的模样细细记录下来。
一路走一路拍，等赶到村南冯家时，已经是八点四十了。
冯家也是个大院子，不过围墙是土坯的，比李家的矮了不少，两扇木门紧紧关着。
李哲刚抬手敲了敲门板，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嘎嘎”的大鹅叫声，清亮又响亮。
“谁啊？”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伴随着脚步声。
“冯叔，是我，李家老二李哲。”李哲应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冯耀祖探出头来，见到李哲和李娜，立马笑着往旁边让：“呦，是李哲和小娜啊，快进来。进屋坐，屋里暖和。”
他是村里的养鹅大户，之前李家吃的大鹅都是从他这儿买的。
李哲带着妹妹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西侧用篱笆围了个圈，里面关着两只肥硕的大鹅。“冯叔，我们来买只大鹅。”
冯耀祖脸上露出些歉意：“嘿，不巧了，前些日子的大鹅都卖到镇上去了，就剩这两只留着下蛋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记得村东老邵家也养了不少鹅，就是不知道卖没卖完，你们要不往他家瞅瞅？”
“那行，冯叔您忙着，我们先过去了。”李哲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冯耀祖赶紧跟出来，客气地说：“等明年了，我多养些大鹅，你们想吃了随时来。明年年底，我肯定给你留两只肥的！”
“那先谢谢冯叔了。”李哲笑着应下，挥挥手带着李娜离开了。
刚走出没几步，李娜就急着问：“哥，那我们去邵家吧？我知道路。”
李哲脚步顿了顿，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不去了。冯家的鹅都卖完了，邵家的说不定也卖得差不多了。”
“那咋办啊？”李娜的小脸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担忧，就怕今天吃不上大鹅了。
“别急啊。”李哲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咱们直接去镇里买。中午就在镇上吃，我知道有家驴肉馆，味道特地道。”
没错，李哲又想吃驴肉了。
一来是驴肉确实好吃，二来可能是上辈子想吃驴肉却嫌太贵舍不得，留下的执念。
这辈子条件好了，又是自己的生日，自然要怎么开心怎么来。
回去接上正在收拾东西的王秀英，李哲开着车，带着一老一小往万安镇赶。
路上，李娜兴奋得不行，扒着车窗往外看，她长这么大，下馆子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万安镇离大营村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过一家刚装修好的电器商铺时，李哲特意指给母亲和妹妹看：“娘，小娜，你看这儿，以后咱的电器生意就在这儿做。”
王秀英对镇里的路况熟得很，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供销社，点头称赞：“这位置选得好，人流量大，做生意错不了。”
她转头看向李哲，“老二，你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妈去给你买个生日蛋糕。”
李哲想吃蛋糕吗？
想吃。
但他想吃的是现代的蛋糕，而不是这个年代的蛋糕。这个年代的蛋糕，奶油比较硬，齁甜，蛋糕坯也硬，跟后世的蛋糕完全不一样，实在算不上好吃。
像样点的现代蛋糕，只有京城的友谊商店、蒙娜丽莎餐厅那些高档地方才有得卖。
“娘，蛋糕就别买了，这种的我不爱吃。”李哲说道，“等您过生日的时候，我从京城给您带个外国蛋糕回来，那才叫好吃。”
话虽这么说，娘仨还是进供销社转了一圈。
不光买了一只大鹅，还挑了些其他的食材。
李哲看着货架上的文具，又给李娜挑了个新的文具盒和书包。
京城的文具确实更漂亮新颖，但他没打算从那儿买——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妹妹年纪还小，在学校用太好的文具，容易让同学产生攀比心，反而不是好事。
供销社的这些就刚刚好，款式不错，同学们要是喜欢，也能买得到。
把买好的东西放进汽车后备箱，李哲径直开车往驴肉馆去。
这家驴肉馆他之前来过，味道很地道。
远远就看到门口多了两口大锅，一口锅里冒着热气，另一口旁边搭着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