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停下车,王秀英和王荣生从车上下来。王荣生赶紧问:“建军,女方来了吗?我们没迟到吧?”
“没迟到,晓燕她们还有一会儿才到。”王建军笑着说,“爹、姑,小姨原本想下来接你们,让我拦住了。这么多年没见,小姨也想跟您好好聊聊,咱们先上去吧。”
王荣生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走,咱上去。”
李哲从车上下来,对着王建军说:“哥,我今儿约了朋友见面,就不上去了。下午我过来接你们。”
王建军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去。我骑三轮车来的,下午我拉着我爹和大姑回去就行。”
李哲目送三人上楼,确认他们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后,才转身开车离开……
……
临近中午,京城西四南大街的街道上,行人裹着厚棉衣匆匆赶路,自行车铃在寒风里叮当作响。
砂锅居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质招牌,“砂锅居”三个字用烫金字体勾勒,边角积了层薄灰;门口两侧摆着两盆冻得发蔫的冬青,台阶下堆着几袋刚送过来的煤块,黑褐色的煤渣沾着细碎的雪粒。
李过庆站在砂锅居门口,身上的深蓝色中山装裹得严实,却还是抵挡不住初冬的寒气,双手不停地搓着,双脚在地上轻轻跺着,目光不时扫过街角,像是在等什么人。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吆喝:“冰糖葫芦——酸甜开胃的冰糖葫芦哟!”
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绑着插满冰糖葫芦的草靶子,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李过庆快步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您这冰糖葫芦咋卖啊?是今儿新做的不?”
老头停下车,拍了拍车后座的草靶子,脸上堆着笑:“小伙子,我这糖葫芦绝对新鲜!今早天不亮刚做的,山楂都是挑的又大又红的,糖衣熬得火候也正好,不粘牙还甜滋滋的,一毛钱一串!”
李过庆听着心动,掏出钱先买了一串,咬下一颗,山楂的酸劲儿瞬间在嘴里散开,紧接着是糖衣的甜意,酸甜交织,格外爽口。
他忍不住夸赞道:“大爷,您这糖葫芦真地道!”说着,又掏出钱给大爷递过去:“再来一串,您这手艺可得多支持支持。”
老头乐呵呵地接过钱,递给他另一串,还叮嘱道:“小伙子慢点儿吃,别硌着牙。”
就在李过庆拿着两串糖葫芦准备往回走时,一辆轿车停在了砂锅居门口。
车门打开,李哲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从车里下来,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干练。
李过庆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把新买的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老弟,尝尝,刚买的,又酸又甜,特别开胃。”
李哲愣了一下,没想到一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笑着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他点点头:“嗯,味儿确实不错。”
李过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们进去说,我早就订好包间了。”说着,便领着李哲走进了砂锅居。
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店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空气中弥漫着砂锅的香气。服务员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先生,这边请,您订的包间在里面。”
跟着服务员穿过大堂,来到里面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靠墙放着一个简易的木质衣服架,墙面是简单的白墙,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干净整洁。
李哲脱下身上的呢子大衣,随手挂在衣服架上,转身坐在了桌子旁。
服务员紧跟着进来,递上一份菜单:“两位先生,看看想吃点什么?咱们家的砂锅系列都是招牌,还有不少特色菜。”
李过庆接过菜单,直接递给了李哲:“老弟,你看看想吃啥,今儿我请客,甭客气。”
李哲接过菜单,这是他第一次来砂锅居,目光在菜单上仔细浏览着。
看了一会儿,他指着菜单上的两道菜说:“那就来个砂锅三白和炸鹿尾,听着就挺有特色的。”
李过庆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笑着补充道:“这两道菜确实不错。再来个扒肉条、盐水肝、乾隆白菜,咱们俩吃应该差不多了。”
服务员在一旁快速记下菜名,又问道:“两位先生喝点什么茶?咱们有茉莉花茶和菊花茶。”
“来壶茉莉花茶吧,解腻。”李过庆说道。服务员应了一声,倒上茶水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包间门。
李过庆拿起桌上的糖葫芦,又咬了一口,看着李哲说道:“老弟,我今儿个是来向你求教的。”
李哲闻言,忍不住笑了:“庆哥,你这话说的,你一个北大高材生,还向我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求教,这不是笑话我嘛。”
李过庆放下糖葫芦,表情认真起来:“诶,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前几天已经从体制内辞职了,准备下海经商。
在做生意这方面,你可是前辈,而且做得这么成功,能得到你的提点,那真是我的荣幸。”
李哲摆了摆手,笑着说:“庆哥,你可别这么抬举我。我哪懂什么做生意啊,就是正好沾了反季节蔬菜的光,赶上了好时候。
关于做生意的事儿,咱们俩可以一起探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这话说得好!”李过庆竖起大拇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泸州老窖,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给两个酒杯都倒满酒,端起其中一杯递给李哲:“老弟,咱们先干一杯!”
李哲接过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说道:“庆哥,我敬您一杯!祝您在下海经商的道路上顺顺利利,大展宏图!
您这么有才华,不管到哪个行业,肯定都能做出一番成绩,未来必定前程似锦!”
李过庆也笑着举杯,喝了一口酒,说道:“借你吉言!也祝你生意越来越红火,蔬菜大棚和餐厅、蔬菜店都能越做越大,成为咱们京城响当当的字号!”
两人放下酒杯,李哲看着李过庆,好奇地问道:“庆哥,那您打算进军哪个行业啊?”
“图书出版行业。”李过庆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李哲心里一动,他忽然想到了后世大名鼎鼎的铛铛网,只是他虽然知道这个网站,却不清楚创办者当初的初衷,于是追问道:“庆哥,您怎么会想做这个行业呢?”
李过庆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帮别人卖过书,知道这行当本小利大,风险相对也小一些。”
李哲继续追问:“那您具体打算怎么做呢?有没有什么详细的计划?”
“我准备先做一套励志书籍。”李过庆顿了顿,解释道,“我刚下海,手里的资金和资源都有限。励志图书要么可以引进海外版权,要么整合现有的理念策划编写就行,内容创作和运作的门槛相对较低,不用投入太多成本。而且,图书行业我也更熟悉,做起来心里也有底。”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现在国内刚掀起下海创业的热潮,好多人从体制内出来,或者投身新的领域,心里都需要创业、奋斗相关的精神指引和经验参考,励志图书正好能满足这种精神需求。
你看现在市场上,要么是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要么是琼瑶的言情小说,这类励志图书特别少见,我觉得这是个市场空白,肯定有前景。”
说完,李过庆看着李哲,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老弟,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这个生意能做吗?”
李哲听得很认真,他点点头说:“庆哥,从理论上来说,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不过我没做过图书行业,隔行如隔山,还真没法给你提什么像样的建议。
但你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不含糊。”
“说道困难,还真有一个。”李过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我手里的资金不多,原本想着拉几个同事和朋友一起干,他们之前都信誓旦旦地说支持我,结果等我真正辞职要创业,需要钱的时候,一个个又都打退堂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