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军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目光沉沉地盯着冯小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眼看着《非诚勿扰》就要正式上映，临门一脚居然闹出这么大的风波，这不是明摆着自己作死呢吗？
“帖子的源头查不到，但背后助推热度的是睿视界的公关团队。”王仲磊将刚查到的消息放在了桌上，语气十分平静，“而且他们根本没做任何伪装，就是明着来的。”
明着来的！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冯小钢脸上。
吕睿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就是要明摆着告诉他：这事是我干的，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在这个欺软怕硬的圈子里，示弱只会挨更狠的打。
吕睿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这小逼崽子！简直欺人太甚！”
冯小钢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难掩怒火。
可他的咆哮，却只换来了满室的沉默。
所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就连平日里跟吕睿不对付，逮着机会就想踩上一脚的王仲磊，此刻也装起了哑巴。
无他，只因为冯小钢的这场闹剧，已经实实在在影响到了《非诚勿扰》的票房前景。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该站哪边，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更关键的是，王仲军心里早就憋着要敲打冯小钢的念头了。
这两年，冯小钢的名气越来越大，腰杆也越来越硬，有时候在公司里甚至隐隐有不把王家两兄弟放在眼里的架势。
可偏偏他现在又是华宜旗下最能赚钱的导演，所以兄弟俩只能忍着、捧着。
而这一次，吕睿的出手反倒替他们出了口气。
这一巴掌不仅打在了冯小钢脸上，更打醒了他，在资本面前，他冯小钢就是个蛋。
什么摇钱树？不过就是根葱姜蒜罢了。
面对睿视界这种大公司的公关碾压，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最后还得靠着华宜出面擦屁股。
严格来讲，在资本的层面上，华宜和睿视界其实算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王仲军、王仲磊和吕睿，才是一个阶层的人。
而冯小钢，不过是他们这些资本层面眼中的一个打工人。
如今被外部势力这么一压，冯小钢浑身的锐气瞬间就蔫了大半。
他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华宜姓王，从来都不姓冯！
王家两兄弟若是愿意帮他，他还能和吕睿斗上一斗，否则他根本都不配站在人家面前！
王仲军是个聪明人，眼看着冯小钢从怒气冲冲的模样渐渐变得脸色阴晴不定，最后彻底敛了火气，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就知道他这是彻底领悟了。
有些时候，有些话根本不用多说。
一个眼神、一个沉默的状态、一抹变幻的神色，就能把所有意思都传达到位。
见冯小钢耷拉着脑袋，彻底没了刚才拍桌子的锐气，王仲军这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拨通了吕睿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王仲军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意，语气更是透着几分熟稔：“吕董，最近忙不忙啊？听说《魔女》首映礼办得十分成功，恭喜，恭喜啊！”
几句客套话说完，他才话锋一转，从人情的角度慢慢切入正题：
“吕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看这事儿，差不多也就行了。
毕竟你也是华宜的股东，这《非诚勿扰》要是能赚了钱，你也是直接受益方不是？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已经和小钢说了，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乱说话，你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呵呵。”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吕睿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带着几分凉飕飕的意味。
无理尚且要争三分，更别提他现在占着理，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罢休。
“王董，你亲自打电话过来，这个面子我肯定给。”吕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他必须得公开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正常的票房竞争，我吕睿从来不在乎，各凭本事就是。
可踏马的嘴巴不干净，逮着人小姑娘的私事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踏马快六十的人了，嘴还那么贱，真当自己还是当年跟在王硕屁股后面当‘冯裤子’的时候呢？搁这玩什么老炮儿脾气？也不怕炸了膛？”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吕睿这番话，简直是精准地往冯小钢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他混到如今的地位，早就把当年那段跟在别人身后跑腿的日子当成了耻辱，对外更是绝口不提“冯裤子”这个外号，自以为早就登堂入室，成了圈内的大导演。
结果现在可倒好，直接被吕睿这番话给打回了原形。
那句“冯裤子”更是杀人诛心，把他当年深以为耻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冯小钢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白癜风都快憋黑了，当即就想拍桌子发作。
可就在他攥紧拳头，即将爆发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对上了王仲军投过来的冰冷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沉甸甸的警告！
冯小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到了嘴边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坐下，双手死死攥着。
“冯导，为了电影，忍忍吧。”
王仲磊凑到冯小钢耳边，压低声音安抚了一句。
他自己在吕睿面前早就当过好几次忍者神龟了，所以这次劝冯小钢时，话说得那叫一个顺口，几乎是下意识就咕噜了出来。
冯小钢咬着后槽牙，心里把吕睿和王家两兄弟都骂了个遍！
自己不就是调侃了那么几句吗？
可吕睿呢？
那家伙先是在红毯上骂他生不出儿子，又揭他老底喊他冯裤子，说他装腔作势，还推波助澜把“护舒宝”的梗炒得满天飞。
这简直就是骑在他头上拉屎撒尿！
现在还要让他忍？还要他公开道歉？
艹了啊！
这踏马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冯小钢实在是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愤愤然地甩门离去。
当面道歉？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冯小钢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丢不起这个人！
爷们儿还要脸呢！
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谁怕谁！
而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王仲军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当然也不会真逼着冯小钢去吕睿面前低头认错，毕竟这可是华宜的摇钱树，要是逼得太紧，被隔壁的伍克啵和于胖子趁机撬走，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于是，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吕睿，语气愈发和善：
“吕董，小钢这性子你也知道，倔得很，当面道歉怕是难了，这样，改日我亲自摆一桌好酒好菜，请你赏脸过来坐坐，我代他给你赔个不是，你看如何？”
当然，光靠面子肯定不够。
想让吕睿善罢甘休，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肯定也得跟上。
比如两家公司眼下正在竞争的广告业务……
不过嘛，这些具体的细节就是底下人需要去对接的事情了。
十多分钟后，电话挂断。
“仲磊。”王仲军抬眼看向一旁的弟弟。
“嗯？”王仲磊下意识抬起头。
“你和吕睿那边沟通一下，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摆个场，道个歉。”
“啥玩意？让我去！”王仲磊瞬间就不乐意了，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他冯小钢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让我去当这个忍者神龟，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糊涂！”王仲军厉声呵斥道，“道歉不过是顺带的，我主要的目的是想让你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和睿视界拉上关系，懂不懂？”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桌子！
“你没看《地心引力》那个项目吗？人家从头到尾就没带咱们华宜上车！这种投资巨大、前景光明的大制作，咱们参与不进去，你就不急？
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争取重新修复和睿视界的关系，把这条线续上，懂不懂？”
气归气，怨归怨，但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王仲磊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睿视界办公室里，吕睿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骂也骂了，怼也怼了，不仅给冯小钢搞了个“护舒宝”的污名，让他颜面扫地，还趁机从华宜那边争取到了一部分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一波操作，可谓是大获全胜！
差不多也可以在这个地方刹一刹车了。
当然，更关键的原因是，他现在手里还没有能把冯小钢一脚踩死的实锤物件。
而且真要是闹到鱼死网破，逼得睿视界和华宜彻底开战，对他的长远利益也会造成不小的影响，眼下来看得不偿失。
日后有的是机会，像猫抓耗子似的慢慢陪他玩！
等找到合适的杀手锏，再将他一击必杀！
当然，这场风波虽然看似在这里暂时平息了，但后续的结局可还没到呢。
等《非诚勿扰》和《魔女》双双正式上映后，票房的厮杀才是真正的战斗高潮！
光一个“护舒宝”的梗可不够，还得给他上上眼药才行。
比如接下来借着票房对比的东风，把他彻底踢出内娱五大导演的行列！
吕睿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
他就不信了，到时候冯小钢难道还能腆着个脸，让圈子里的人把“五大导演”改成“六大”不成？
与此同时，返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冯小钢，刚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泪眼婆娑的舒棋。
她眼眶通红，鼻尖泛着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他心里一阵发紧。
“冯导，怎么样了？事情解决了吗？”舒棋语气里满是担忧。
“放心，小问题。”
在女神面前，冯小钢瞬间收起了在会议室里的颓丧，腰杆一挺，又装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小钢炮”模样。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差不多处理好了，你就安心等着《非诚勿扰》上映就行。”
“好。”舒棋闻言，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她松气的原因更多是怕这场风波影响到自己的事业，而非真的关心冯小钢的处境。
毕竟“护舒宝”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反而有几分好处。
能让外界都知道，她背后也有内地大导演撑腰，以后在圈子里行事也能多几分底气。
想到这里，舒棋快步上前，故意脚下一软，整个人撞进了冯小钢的怀里，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冯导，有你可真好。”
冯小钢被这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喜色。
他轻轻揽住舒棋的肩膀，柔声道：“放心，有我在呢，没人能欺负你。”
“嗯呐，有您在，我特别安心。”
舒棋埋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了，今晚你有空吗……”
冯小钢低头看着怀中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砰——”
徐樊脸色铁青地出现在了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像是淬了冰，死死盯着搂在一起的两人。
看到他们匆忙分开时的慌乱模样，本就是小三上位的她眼中怒意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勾引老娘男人是吧，小婊子！骚货！看我不挠死你！”
心里危机感爆棚的徐樊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了上去，扬手就给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舒棋一巴掌。
“啪！”
舒棋被打得猝不及防，直接摔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可不等她反应过来，徐樊已经扑了上去，死死揪住她的头发，上手就对着她的脸开挠。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嘴上还不服输的骂骂咧咧，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