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她可以将方才做出的决定告知她的这位儿子。
“请陛下进来吧。”
“是。”
随着宫女的退去,审食其便欲起身离去。
不过,吕雉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虽然她或多或少听到了朝中一些有关她与审食其的传闻,但是她不在乎。
皇帝能够有三宫六院,成千上百的宫女。
而她只不过有一个情真意笃的多年知音。
怎么就被人斥为是耐不住寂寞,给男人脸上抹黑呢?
无论是哪位先人定下的混账规矩,身为太后的她就是要将其打破。
与此同时,在刘盈的带领下,刘邦进入殿中。
为了在宫中隐藏自己的身份,刘邦戴了一顶草帽,并低着头走路。
不过,进入吕雉所在的宫殿后,刘邦将脑袋重新抬起。
因为已经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了。
此时的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吕雉一面了。
走进殿内的刘盈,一眼便发现了殿中的审食其。
见到审食其后,刘盈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不快之色。
母亲与审食其的关系,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以往,他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可是今日,是父亲与母亲相见的日子,审食其竟然还在这……
与此同时,跟在刘盈身后的刘邦,也看到了坐在吕雉下方的审食其。
盯着审食其看了片刻后,刘邦认出了审食其的身份。
这时候的审食其,也注意到了跟在刘盈身后的刘邦。
审食其刚准备打量一番刘邦草帽下的真容,其目光刚好与刘邦的目光相汇。
只一瞬间,审食其便瞳孔微缩。
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审食其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后再度看向戴着草帽的刘邦。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审食其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太祖竟然活了!
刘邦的目光并未在审食其身上过多停留,他便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吕雉。
与他记忆中的吕雉相比,眼前的吕雉年纪大了不少,头上已经能够隐隐看出白发。
并且,眼前的吕雉或许是长期处在高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摄人的威势。
尽管被刘邦盯着,但此时的吕雉注意力并不在刘盈身后的刘邦身上,而是在刘盈的身上。
察觉到刘盈面色不善地盯着审食其后,吕雉轻咳一声道。
“盈儿,你来的正好,母亲刚好有一件事要告知于你。”
吕雉的言语吸引了刘盈的注意。
虽然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父亲的事情告诉母亲,但既然母亲有事要告知于他,他还是先行一步听母亲讲述吧。
“不知母亲所说之事为何?”
随着刘盈的问题问出,吕雉并未直接回应,而是目光紧紧盯着刘盈身后,戴着草帽的刘邦。
她相信,尽管自己没说,但她的儿子应该能理解她的意思。
但就这么过去了几息时间后,刘盈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见此一幕,吕雉眉头微皱。
不过,她清楚,接下来的这件事可能会让他的这位儿子难以接受。
因而,她便没有执意让刘盈身后的刘邦离开。
“盈儿,如今你已成为我大汉皇帝一年有余,可皇后之位还空缺着。
因而,母亲便打算立昔日赵王张耳之子,如今宣平侯张敖之女张嫣为后,盈儿你觉得如何?”
嗯?
盈儿要立后了?
这是好事啊。
戴着草帽的刘邦面露激动之色。
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凑巧,竟然碰到了盈儿立后一事。
并且,对方还是他的老熟人张耳。
当年,秦国还没有统一时,他便与张耳相识了。
那时的他经常与张耳一同出游,关系相当不错。
直到秦末,两人也多有交流。
不久前,张耳被章邯围困巨鹿后,他可是担心了很久。
没想到,在他建立的汉朝,张耳竟然能够获封赵王。
不错不错。
如果盈儿娶张耳的孙女,他反正没什么意见。
不过,出乎刘邦预料的是,刘盈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母亲,孩儿不愿!”
虽然刘盈的回答有些出乎刘邦的意料,但是刘邦的神情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
不愿就不愿呗,又不是多大的事情。
身为皇帝,盈儿自然有选择皇后的自由。
吕雉也没有想到,刘盈会给予他如此回答。
以往他的这位儿子,总是畏畏缩缩,没有遗传到她与丈夫的一点优点。
可是现在,其眼神坚定地给予了她否定的答复。
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吕雉心中的想法没有任何动摇。
她不允许任何人质疑她。
即便是身为她亲生儿子的盈儿也是如此。
“此事容不得商量。”
如果是以往,刘盈可能会委曲求全。
但是现在……
“母亲,孩儿不愿娶张嫣为后。”
见刘盈如此,吕雉面色一沉。
“朕说,此事容不得商量!”
察觉到母子关系似乎与自己想象中有极大的出入,刘盈身后的刘邦开口道。
“吕雉,盈儿不愿意就不愿意呗,你干嘛要逼迫他呢?”
嗯?
吕雉眼神一凝,目光直直地看向刘盈身后,带着草帽的刘邦。
吕雉这个名字,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呼唤过她了。
这人是谁?竟然直呼她的名字!
事实上,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吕雉就听出了这令她熟悉的声音是谁。
而这,也令得吕雉眉头紧皱。
不可能的,先帝应该离世了才是。
刘邦的突然出声也打断了刘盈原本的计划。
原本,刘盈是打算当着母亲的面好好介绍一番父亲的,可是现在……
计划有变了。
“盈儿,这人是谁?”
刘盈听出了母亲那略带寒意的声音。
他知道,原本他构思好的,父母相见的温馨场景,如今只怕是实现不了了。
想到这,刘盈转过身子,朝着刘邦拱手道。
“父亲,可以摘下草帽了。”
随着刘盈的话音落下,坐在上位的吕雉此刻神情剧变。
“盈儿,你怎能认他人为父!”
伴随着吕雉的言语,刘邦缓缓地摘下了头上的草帽。
“吕雉,盈儿本就是我的儿子,何来认他人为父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