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高递来的绢布时,两人对视一眼后,最终由赵成先行拿过绢布查看。
快速看了数息,赵成神色凝重将绢布交给阎乐。
又过了几息的时间,阎乐将绢布又重新放回了案几。
见到赵成与阎乐都看完了,赵高直接开口道。
“你们想法如何?”
“这……”
赵成与阎乐此刻均是一脸难色。
他们同赵高之前一样,犹豫该不该投降。
见状,赵高将视线移向两人中的阎乐。
“阎乐,如今咸阳城还有多少兵马?”
阎乐如今正担任着咸阳令一职,这个职位掌管着咸阳防务,用位高权重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禀岳丈,卫尉军加中尉军约莫三万人。”
“三万人……”
光听人数赵高便感到无比悲观。
不过,他还是尝试性地问道。
“阎乐,你可有办法仅凭这三万人守住刘邦的进攻。”
“这……”
作为咸阳令,阎乐无比清楚,现在的卫尉军加中尉军尽是一些老弱病残。
仅剩的一点精锐,都被章邯带走了。
如今,要以老弱病残的三万兵马,守住刘邦数万精锐的进攻,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直接坦白。
因而,阎乐打算犹豫一番后,再给予否定的回答。
不过,阎乐的神情全都落在了赵高眼中。
“难道,真要向刘邦投降,做刘邦的内应?”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肯定不愿意投降的。
一旦投降,自己那如日中天的地位势必会一去不复还。
可是,若没有其他法子,也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
最起码,向刘邦投降还能保住一命。
只要能够保命,一切都好说。
毕竟他对咸阳了解颇深,刘邦肯定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就在赵高心中已经做出投降的决定时,一旁的赵成突然开口。
“兄长,既然这刘邦派人送来劝降书,那就说明他并不知道我咸阳城中的虚实。
要不然,他哪会给予我们投降的机会?
因此,我们说不定可以诓骗他一番。”
“诓骗他?这是何意?”
赵高有些不解。
“兄长,我们可以提议,与他平分关中。
这样一来,他不需要与我们兵戎相见,便可获得一半关中。
何乐而不为呢?”
赵成的建议令得赵高眼前一亮。
与刘邦平分关中,意味着他不需要向刘邦低头。
如此,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太上皇”。
赵高的内心涌出一抹狂喜。
而在解决了心中最为担心的问题后,赵高又向在座的赵成与阎乐提及一事。
“近日收到禀告,说章邯似乎在向咸阳赶来,你们是何看法?”
前段时间,秦军节节败退。
在他的授意下,陛下遣使谴责章邯。
他的目的,自然是让章邯尽快同六国联军开战。
可是,章邯竟然派司马欣回朝解释。
他不可能让司马欣见到陛下的。
毕竟他当初可是和陛下说,六国联军只是关东盗贼,不成气候。
一旦司马欣同陛下说明六国逆贼的身份,那不就完了吗?
只可惜,最终他未能留下司马欣的性命,让司马欣逃走了。
原本以为,这一切都这么过去了。
但是谁曾想,不久前传回消息,说章邯正在返回咸阳的途中。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假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尝试询问一番赵成与阎乐的意见。
“兄长,这应当不可能吧。
前段时间,王离二十万大军才被项羽大败。
如今,章邯应该在与项羽对峙,怎么可能返回咸阳!”
赵成的言语令得赵高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因此,在得知这个消息时,他并未给予处理方案。
今日,突然想起此事,才特意同赵成与阎乐一说。
“既然如此,那还是以刘邦为先。
明日,我会修书一封,让刘邦的使臣将之带去给刘邦。
另外,准备一番。
或许,我等也该向陛下动手了。”
见赵高准备对胡亥动手,赵成与阎乐均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一旦与他们关系匪浅的赵高更进一步,那他们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同时,还伴有着兵器间碰撞的金铁交击声。
听到殿外传来的声音,赵高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要知道,这里可是他大秦咸阳宫的内廷,别说人了,就连鸟都飞不进来。
可殿外的嘈杂之声又是怎么回事?
念及于此,赵高对着面朝他的赵成与阎乐说道。
“走,出去看看。”
在朝殿外走去的同时,门口的声音逐渐消失。
赵高并不感到意外。
这里可是他大秦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谁都不可能在这放肆。
不过,随着赵高走出殿门,他便愣住了。
就着月光,赵高无比清晰地看到,宫殿外的台阶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十余具全副武装的郎卫尸体。
紧接着,他又注意到,在郎卫的尸体旁边,有着一个庞然大物。
虽不知庞然大物是什么,但赵高并未在上面停留太长时间。
因为他看到,正有四人沿着台阶一路向上,朝着宫殿走来。
其中三人在前,一人在后。
而在看到其中一人的相貌时,赵高面露惊容,脱口而出道。
“章邯!”
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高晃了晃脑袋,随后继续朝章邯望去。
最终,赵高确定了章邯的身份。
虽然不敢相信,但章邯竟然真的回到了咸阳!
不仅如此,章邯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了咸阳宫!
他是如何做到的?
赵高没有思考太久,很快他的目光就又被一人吸引。
“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见到那熟悉的面庞,赵高一边否认,一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早已死去的蒙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一定是假的!是做梦!
似乎是不信邪,赵高继续朝剩余两人望去。
前方居中之人他并不认识,但跟在居中之人身后那人……
“始……始皇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