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急越是求而不得,甚至于会走进死胡同。
历史上不止一位皇帝为了追求子嗣纵情声色,最终导致草草落幕。
况且,就算最终你没有子嗣,之后也不过就是按照原本的历史发展。
即立赵宗实立为继承人。
所以放宽心即可。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张泊的宽慰下,赵祯迫切想要子嗣的心态稍缓。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店家,不知最终我寿命几何。”
虽然当前自己还没有子嗣,但赵祯不得不考虑之后的事情。
万一他真的能够诞下自己的子嗣,将其培养成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知道如今四十有六的他,是否还有这么多的时间。
“按照原本的历史记载,赵祯你还有七年的寿命。”
“七年嘛……”
赵祯轻叹一声。
他对寿命一事其实并没有多看重,毕竟人终有一死。
可一想到自己或许不久后就能拥有子嗣,他就有些不想死了。
不过,赵祯也清楚,生老病死自有天数。
尽管心中不舍,但赵祯倒也看开了。
“不过赵祯,你也不用担心,既然你来到后世,那就意味着你的命运不会再像历史上那般发展。
有着后世医术的加持,你的寿命肯定会比历史记载的还要长。”
听到张泊如此答复,赵祯的神情恢复到了往日的平静。
而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子嗣问题被暂时解决后,赵祯开始担忧起嘉佑一朝的国事。
虽说如今的大宋表面看来一片繁华,但身为官家的赵祯无比清楚,繁华背后暗流涌动。
因此,他这才启用范仲淹,开启“庆历新政”。
但奈何“庆历新政”最终无疾而终。
“店家,如今嘉佑元年的大宋面临着一系列的问题,不知店家可否为我解惑。”
见赵祯提及正事,张泊坐直了身子,让赵祯落座。
同时,为赵祯倒上一杯茶水。
其实,不用赵祯明说,他就知道嘉佑一朝的宋朝面临着哪些问题。
首先便是三冗(rǒng)问题。
三冗,指的是冗官、冗兵、冗费。
即官员数量过剩、军队规模庞大但战斗力低下、财政开支浩大,消耗过度。
冗官的原因多种多样。
例如,在早些年宋太宗赵光义重文轻武的政策下,北宋大幅增加科举录取名额。
这是原因其一。
其二,高级官员可以通过“恩荫”让子孙、亲属直接入仕。
例如沈括,就是这个政策的受益者。
当然了,沈括不像其他“恩荫”官员那样碌碌无为,混吃等死。
在任上,沈括是有着政绩的。
而且最终沈括自己辞职了。
而像沈括这样通过“恩荫”入仕的人终归是少数。
大多数人都混吃等死。
至于造成冗官的第三点原因,与北宋实行的“官、职、差遣”分离制度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个制度,是将一个官员的身份、学术地位、实际权力三者分离。
官,又名寄禄官,也就是身份。
顾名思义,其是官员的品级与俸禄的象征。
简单来说就是,拿着这个官职的俸禄,但是却不代表其实际负责这个工作。
比方说,一个官员可能挂着“吏部郎中”的官衔,享受其正五品的待遇,但他可能根本不在吏部上班。
职,这是授予文官以彰显学术地位的荣誉头衔,代表了皇帝的器重以及对其文学才华的认可。
像欧阳修的翰林学士,将来沈括获得的龙图阁学士都包含在此列。
可以说,拥有“职”是晋升为高级官员的敲门砖。
差遣,决定了官员的实权,是皇帝或中枢机构临时委派的实际工作职务。
一般官员会是“官”+“差遣”的组合,高级官员则是“官”+“职”+“差遣”的组合。
像包拯,就曾是刑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权知开封府事。
其中,刑部郎中是“官”,龙图阁直学士是“职”,权知开封府事是“差遣”。
这么做,也确实有着一定的好处。
比方说,皇帝可以通过控制“差遣”的任命,灵活地将任何官员派往任何实际岗位,不受其“本官”名称的限制。
皇帝通过控制“差遣”的任命,可以灵活地将任何官员派往任何实际岗位,不受其“本官”名称的限制。
又例如,一个地方的行政长官,如知州,他的“本官”可能是朝廷中央的某个官职。
他的权力完全来源于“差遣”委任,任期有限,且与当地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此举有效防止了地方势力的坐大。
另外,“官”与“职”可以大量容纳通过科举入仕的士大夫,让他们享有较高的地位和俸禄,即使没有实权“差遣”,也能稳定士大夫队伍。
而这一切的后果就是机构臃肿,冗官严重。
批文流程繁琐,各级互相掣肘,地方事务常需中央多部门协调。
而在科举扩招、“恩荫”入仕、“官、职、差遣”分离制度的共同运作下。
北宋时期的官员数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许多官员明明无实际职务,但照领俸禄。
这对北宋财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至于三冗中的冗兵,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为了防止兵变,赵匡胤将流民、灾民招募为兵。
这倒不能说是赵匡胤的问题。
对经历了五代十国那个乱世的赵匡胤而言,这已经是当时最好处置方案了。
之后,为了抵御西夏、辽国的威胁,宋朝又不断扩军。
为了防止地方做大,赵匡胤又推出了“更戍法”。
所谓的“更戍法”,起初是为了防止将领与士兵形成固定统属关系,避免军事割据,确保皇权对军队的绝对控制。
具体做法是让禁军分驻京师与外郡,内外轮换,定期回驻京师。
此举确实做到了防止地方独大,但因为频繁轮换戍地,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训练脱节。
最终导致北宋的士兵虽然多,但却良莠不齐。
像《水浒传》中的八十万禁军可不是说说而已。
宋朝是真的能拿出这么多军队。
如此多的军队,也就意味着军费的占比巨大。
甚至达到了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而除开冗官、冗兵,三冗的最后一项就是冗费。
造成冗费的原因牵扯到多个方面。
第一点,就是官员的待遇问题。
北宋官员的待遇毫无疑问就是历朝之最,不仅假期多,而且俸禄丰厚。
包括正俸、职钱、津贴。
正俸指的是官员原本品阶的俸禄。
而职钱指的是他担任职务的俸禄。
津贴就很好理解了,就是各种各样的赏赐。
衣赐,每年按季节发放的丝绸、绢布、棉絮等,用于制作官服和衣物。
餐钱,类似于后世的伙食补贴。
饲刍钱,为官员的马匹提供的草料钱,类似于后世的交通补贴。
薪蒿炭盐钱,涵盖取暖、做饭用的柴火、木炭以及食盐的补贴。
更离谱的是朝廷不仅给官员发钱,还给官员雇佣的仆人、随从发放衣粮钱。
高官可按制度配给数十名乃至上百名仆人,他们的工资也由国家财政支付。
除此以外,还有皇室与祭祀挥霍。
宋太宗赵光义虽然被人诟病“高粱河车神”,但他还是比较节俭的。
宋仁宗赵祯也是如此。
但是,这对祖孙中间,出了个宋真宗赵恒。
尽管赵恒严格来说算不上穷奢极欲,但也称得上铺张浪费。
大兴土木、频繁祭祀赏赐。
泰山封禅的名声被搞臭就是他搞出来的。
说实话,张泊也很感慨。
在这么挥霍的情况下,北宋的财政不说见底,竟然还有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