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陈泰对着下方的士卒说道。
“请使臣进来。”
在士卒告退的同时,邓艾起身向陈泰辞行。
“将军,既然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那我也该离去了。”
“士载莫急,以我之见,此番朝廷使臣前来,或许与姜维有关。
你作为此役重要的一员,不妨留下来听听朝廷的打算究竟如何?”
在陈泰的挽留下,刚刚起身的邓艾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多时,在士卒的带领下,一位面容粗犷,身材高大的老者迈入议事厅中。
而在进入议事厅后,来人并未像一般使臣那般,对陈泰卑躬屈膝,而是高昂着脑袋,一脸的倨傲之色。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操留在正元二年的宗室之一夏侯渊!
见到夏侯渊的第一眼,陈泰就眉头微皱。
他着实没想到,朝廷派出的使臣,竟然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
不过,随着他多看了几眼,他发现眼前的这位老者有些不一般。
其周身散发的气势,不像一般的使臣,反而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并且……
不知为何,陈泰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就好似他在哪见过一般。
但在记忆中搜寻一番后,陈泰确定,朝中没有这号人物。
那他的这股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陈泰对此很是疑惑。
当陈泰盯着夏侯渊怔怔出神时,夏侯渊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陈泰的身上。
“你就是陈群之子,我大魏如今的征西将军陈泰?”
听到来人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陈泰面色一沉。
如今的大魏,可没有人敢如此直呼父亲的名讳。
即便是陛下,大将军也是如此!
虽然心中很是不喜,可陈泰并未直接爆发,而是沉声问道。
“正是,不知来使……”
陈泰话音未落,就被夏侯渊强行打断了。
“你是陈泰就好,还不过来接旨!”
说罢,夏侯渊从袖内掏出一张绢帛。
见夏侯渊竟然能够拿出圣旨,陈泰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讶然。
他原以为,朝廷来使仅仅是来询问一番他对阵姜维的情况。
可是谁曾想,来人竟然拿出了圣旨。
这意味着来人肩负的任务绝不简单。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泰没有犹豫,迅速起身来到夏侯渊的跟前,准备听夏侯渊诵读圣旨。
但夏侯渊并不打算诵读圣旨,而是直接将圣旨扔给了陈泰。
慌忙接住圣旨后,陈泰眼中的震惊之色愈发浓重。
眼前老者,竟然敢如此对待圣旨!他难道就不怕追究吗?
虽是这么想,但陈泰并未将之说出。
在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夏侯渊后,陈泰将手中的圣旨打开。
此时的邓艾,位于陈泰的侧后方。
刚刚老者失礼的动作,也被他看在眼中。
虽感到惊讶,但邓艾并未选择多言。
毕竟身为征西将军的陈泰都没说话,身为安西将军的他自然不可逾矩。
就在邓艾好奇地将目光投向陈泰手中拿着的圣旨时,拿着圣旨的陈泰,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将军,不知发生了何事?”
看到陈泰的反常举动,邓艾立马关心地询问道。
不过,此时的陈泰对邓艾的问题置若罔闻,他将视线从手中的圣旨上移向面前的夏侯渊,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谁!这圣旨是怎么回事?”
陈泰之所以如此质问,是因为他刚刚,在圣旨上看到一个新的任命。
如果是普通的任命还好,陈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那不是普通的任命。
那是将他眼前这位来使任命为征西将军的任命。
问题是,他现在所担任的职务,就是大魏的征西将军。
也就是说,倘若按照圣旨所言行事,那就意味着他卸任征西将军一职,从而给这位老者让位。
先不说临阵换将乃是战场大忌,光是朝廷任命一个他先前从未听说过的人担任征西将军,他就无法接受。
现在朝中是由大将军司马昭掌权。
他身为颍川陈氏,与大将军司马昭所在的河内司马氏关系匪浅。
因为父辈的关系,他与司马氏兄弟的关系也算得上不错。
他不明白,为何大将军会做出如此决定!
面对陈泰的厉声质问,夏侯渊倒是极为淡定。
“怎么,陈泰,你怀疑这圣旨是假的?”
面对夏侯渊的问题,陈泰语气一滞。
刚刚他确实怀疑过这圣旨是假的。
但是圣旨的印玺,以及圣旨的制式,都与他记忆中的圣旨一模一样。
所以,这圣旨大概率是真的。
可他实在不相信大将军会下达此等旨意!
因此,他才质询面前之人!
结果,对方又将这个问题抛给他。
念及至此,陈泰心中一横道。
“没错,本将军怀疑这圣旨是假的!”
“怀疑圣旨造假?陈泰,你是要造反不成!”
夏侯渊的厉声呵斥令得陈泰再度语塞。
而在呵斥完陈泰后,夏侯渊也并不准备与陈泰再多费口舌了。
“陈泰,看来你已经忘记本将军是谁了。”
建安四年,陈泰之父陈群担任参丞相军事。
这意味着陈群进入了曹操的核心圈子。
建安五年,陈泰出生。
到建安十五年,陈泰已经十岁了。
所以,建安十五年的夏侯渊,是认得陈泰的。
而到了夏侯渊身死的建安二十四年,陈泰已然十九岁。
他必然是见过夏侯渊的。
听到夏侯渊的问题,陈泰眼睛微眯,看向夏侯渊。
他没想到自己先前的预感是真的。
现在不仅是他觉得对方熟悉,而且,对方竟然也认得他。
可是,为何在自己的记忆里,朝中完全没有这号人物呢。
见陈泰思考许久都未能想到自己的名字,夏侯渊冷哼一声道。
“陈泰,你且听好,我乃征西将军夏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