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绝不是他的错觉!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能够令孝武皇帝露出那种神色呢?
那种神色,可是孝武皇帝极为不开心时才会显露的。
难道,他将来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不可能。
他绝不会行如此之事!
当霍光低着头,在脑中想入非非的同时,刘彻的声音再度响起。
“霍光,虽然你确实做的不错,但是你疏于管教你的家眷了。”
疏于管教家眷?
听到这话,霍光下意识地一愣。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身为大将军,又是孝武皇帝陛下当年钦定的辅政大臣。
因此,平日里的他异常忙碌,根本没有时间理会家中之事。
而如今,孝武皇帝陛下却提到他属于管教家眷。
难不成,他的家眷……
他能够保证自己不行逾矩之事,可他无法保证家人不行逾矩之事。
近些年,他或多或少也听到过霍氏子弟嚣张跋扈,欺男霸女的传闻。
但是在与夫人讨论此事时,夫人总说这是以讹传讹。
所以,事务繁杂的他也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但是,既然孝武皇帝当前提及此事,那就意味着他先前听到的事情是真的。
霍氏子弟仰仗着他的权势,骄横跋扈,多行不法之事!
“陛下,臣知罪。”
霍光“扑通”一声伏跪在地,坦然地承认错误。
他侍奉孝武皇帝多年,深知只有坦然地承认错误,才有可能保全家人的性命。
只希望孝武皇帝陛下念在自己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要太过深究此事。
面对着霍光的主动认罪,刘彻摇了摇头。
“不,霍光,你根本不知道你的家眷,将来做出了何等事情。”
伏跪在地的霍光,听到这话,心中蓦然一沉。
的确,倘若是一般地作奸犯科,孝武皇帝会特意与他提及吗?
必然不会!
而能够被孝武皇帝如此重视的事。
该不会……
霍光心中蓦然一沉,一个无比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中。
这时,刘彻也不准备和霍光卖关子了。
他直接开口道。
“霍光,你的夫人霍显,为了让你的女儿霍成君成为皇后,毒杀了病已的皇后许平君。
并且,在你死后,病已收拢权力之时,你霍氏不满,甚至胆敢密谋造反。
霍光,这你也知罪吗?”
霍光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天灵盖涌入四肢百骸。
此时的他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孝武皇帝陛下先前会露出那般神情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夫人毒杀皇后许平君一事,更是因为他的儿子胆敢行谋逆之事。
想到这,霍光几欲昏厥。
“陛下……臣……”
霍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又能说什么呢?
让孝武皇帝陛下饶恕夫人与禹儿?
这可是谋密谋造反,妥妥的死罪!这根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他可不会忘记,陛下对皇位的看重。
想当年,巫蛊之祸,孝武皇帝陛下可是连太子殿下都没有放过。
如今,又怎么会放过夫人与禹儿呢?
在霍光心如死灰的同时,刘彻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霍去病。
“去病,你觉得该如何处理此事?”
面对刘彻的问询,霍去病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先前就已经从史书中获悉了此等内容,因而,在刚刚见到陛下严阵以待时,他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而现在,事实确实如他所想地这般发展了。
“子孟,此事你应当向舅舅学习。
虽身为大将军,但更应低调行事,而不应该令得当今的朝堂上,全是霍氏族人。
再者,你对霍显以及霍氏族人的管教不严,也导致了霍氏谋逆之事的发生。
所以……子孟,不要怪为兄。”
霍去病说完,转身朝向刘彻的方向。
“陛下,霍显与霍禹罪该处死!”
虽然霍去病说的不近人情,但伏跪在地的霍光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光是谋逆一事,就牵扯甚广,以当年陛下的脾气,是会夷三族的。
但现在看来,似乎仅限于夫人与禹儿。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
一人是他的夫人,一人又是他的嫡长子。
“霍光,你可有异议?”
刘彻是直接对着伏跪在地的霍光说的,所以这次倒是没有闹出两位霍光同时应答的乌龙。
“臣……赞成兄长所言。”
“曾祖父,孙有一言。”
这时,刘病已站出来说道。
“哦,病已,不知你有何看法?”
“曾祖父,霍显不仅谋害身为皇后的平君,之后更是参与到谋逆一事中,其罪不容诛。
但大将军之子霍禹,虽然也参与到谋逆一事中,但念在大将军年事已高,而霍禹是大将军的独子。
所以,孙恳请曾祖父留霍禹一命。”
这倒不是刘病已心血来潮跳出来帮助霍光。
而是之前他离去时,就与刘彻商量好的。
因为霍光对刘病已以及元平一朝有着大用。
如果直接将他的夫人霍显与独子霍禹处死,保不齐霍光会干出什么事。
而留霍禹一命,则是可以让霍光还有一个念想,避免他干出出格的事情。
并且,由刘病已提出留霍禹一命,也可以使霍光对刘病已感恩戴德。
此举可以为这对君臣接下来的合作,减少不少阻力。
“好,病已,就依你所言,将霍显处死,留霍禹一命。
不过,虽然留霍禹一命,但其官职与爵位都将尽数剥夺。
并且,朝中所有霍氏族人的官职与爵位尽皆如此。
霍光,此事你可有异议?”
霍光没有也不可能有异议。
虽然夫人身死,但对目前的霍光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倘若真的按照历史上那般发展,搞不好他霍氏会被灭族。
因此,面对刘彻的问询,霍光态度诚恳地回应道。
“回陛下,臣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