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刚刚店家所说的一切还没有发生,所以无需如此忧虑。”
被王猛这么一提醒,苻坚猛地清醒了过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不能原谅自己。
“是啊,苻天王,就如景略先生所言,既然苻天王能够来此,那就意味着上天还想给你一次机会。”
在张泊与王猛两人的劝说下,苻坚郑重地点了点头。
但……
一抹忧愁很快浮现在他的脸上。
“店家,你认为消除民族隔阂,平等地对待每个民族这个想法可行吗?”
尽管之前,他都在为这个目标奋斗着,但是在经历了慕容垂与姚苌的事件后,也对心中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以至于现在的他有些迷茫。
“可行自然是可行的,在你们苻秦的百年之后,有一个名为北魏,由鲜卑族拓跋氏所建立的朝代。
为了消弭胡汉之间的冲突隔阂,它做出了一系列有力举措。
而其中一些内容,也值得你借鉴。
比方说,完全融入汉人的生活。
虽然你们氐族看上去与汉人差不多,但是你们当前如今还以氐族自居。
而你所要打破的,便是这个隔阂。
例如改汉姓,穿汉服,说汉话……
只有这样,才能让汉人认同你的身份。
除了氐族,被征服的其他部族也需要如此。
至于为什么不反过来,让汉人融入你氐族的生活。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你氐族有多少人,汉人有多少人。
而除开最基础的融入汉人的生活以外,最为重要的,便是实行“分而治之”的强硬政策。
将被征服的慕容鲜卑、拓跋鲜卑、羌族、匈奴等各族,分散迁徙到不同地区。
并且,将原本部落的民众改为普通民众,直接由朝廷管理。
此举可以打破原本部落首领统领部众的关系。
今后,部落民众没有民族之分,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苻秦的子民。”
王猛听着张泊的讲述,眼前一亮。
店家的这个想法,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至于慕容垂、姚苌这类能力超群、威望极高的降君,即使能够剥夺实权,严加监控。
但我还是倾向于景略先生的想法,那便是找个借口果断清除。
对皇帝来说,妇人之仁可要不得。
历史上的经历那可是活生生的例子。”
苻坚认同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不走历史上的那条老路,他必须要对慕容垂,姚苌等人下狠手了。
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大秦!
“另外,在所有统治区域实行郡县制,官员由中央任命,对中央负责,而不是对本民族的首领负责。
此举,可避免国中之国的出现。
大力推进儒学,虽然儒学有弊端,但是它能建立完善的礼法、官制、律法。
这能为不同民族的人提供一个行为准则。
诸如此类的改革,我待会会一一列举出来,交到你们手中。
“如此,那便谢谢店家了。”
……
寿光三年。
距离苻坚等人离开已过去了五个多时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但是吕婆楼的府中,依然烛火通明,亮如白昼。
按照平日吕婆楼的作息,他应当睡了。
但是今日不同。
此刻的吕婆楼还在会客厅中,等待着苻坚等人的归来。
不过,吕婆楼也有点撑不住了,正在小鸡啄米一般打着瞌睡。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陡然出现在了会客厅中。
正是去而复返的苻坚与王猛。
两人刚一落地,便发现目前的大秦处在夜晚。
不过,两人的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先前苻坚从李承乾口中获悉了时间流速不一样的规则,而他之后又将这个规则告知了王猛。
确定完身处夜晚后,两人也发现了会客厅中的吕婆楼。
“吕尚书,吕尚书。”
在苻坚的轻声呼唤下,吕婆楼醒了过来。
当见到苻坚与王猛回来后,吕婆楼一扫脸上的困意,瞬间变得无比精神。
“殿下。”
一阵寒暄过后,三人一同坐了下来。
“殿下,不知此番后世之行如何?”
吕婆楼眼中困意全无,好奇地向苻坚打探道。
“一切顺利,了解到了许多以往不曾知晓的内容。”
苻坚说完,脸上露出了一抹感慨之色。
此次后世之行,对他影响巨大,甚至到了改变命运的地步。
“恭喜殿下。”
虽然吕婆楼因为自己没有去成后世而有些惋惜,但是他也看开了。
从殿下口中获悉点有关后世的奇闻轶事也是不错的。
就在吕婆楼如是想着的时候,苻坚将身后的背包解下。
在背包中掏了掏,苻坚掏出一板感冒药。
随后他抠出一粒感冒药,将之递到了吕婆楼的跟前。
“吕尚书,此乃我从后世带回的神药,只需要将此物服下,隔个一日,我便能将吕尚书你带往后世。”
“殿……殿下,我……我也能前往后世?”
原本,吕婆楼都已经放弃前往那所谓的后世了,结果,现在事情竟然出现了反转。
他竟然也能够前往后世!
随着苻坚的点头回应,吕婆楼迫不及待地从苻坚手中接过感冒药,将之吞入口中。
虽然药物味道不好,但对吕婆楼而言,却甘之如饴。
“对了,吕尚书,明日还要麻烦你件事。”
“任凭殿下吩咐。”
此时的吕婆楼,可以说已经对苻坚马首是瞻了。
“明日,还请吕尚书召集御史中丞梁平老、特进强汪来府中议事。”
“殿下,这是?”
吕婆楼的眼中,闪过一抹跃跃欲试的神色。
“没错,吕尚书,我们该为起事做准备了!”
……
元符四年。
汴京城外,人来人往,商贾云集。
道路两旁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有卖新鲜蔬果的、有卖家畜家禽的,有卖酒酿的……
此时,正有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在进城的道路之上。
随着窗幔被徐徐拉开,坐在马车内之人显露真容。
那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
面庞清瘦,其眼神中透露着经历岁月沉淀后的儒雅与沉稳。
望着城外的街景,老者一时失了神。
距离他离开汴京,已过去了七年之久。
如今再度回到汴京,他蓦然发现,汴京城外的变化,就已远超他的想象。
光是这平坦无比的路边,便与之前有着极大的差别。
不知道城中的景象又是如何?
怀着此等好奇,马车缓缓驶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