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谈差点笑出声。
他身为大汉的太史令,掌管着大汉的典籍与文书,还有他没有见过的史书?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司马谈还是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屋外。
然后,司马谈便呆住了。
院子里放着几个大箱子,看着阵势就不同凡响。
司马谈的轻视之心直接收起。
无论史书他之前是否看过,但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书籍,这说明对方也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的司马谈快速来到了一个箱子旁,打开了一个箱子,露出了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简牍。
司马谈迅速从中拿起一只简牍,将之缓缓摊开。
没一会儿的功夫,司马谈的眼睛蓦然瞪圆,一脸的难以置信。
似乎是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将手中简牍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箱子中后,司马谈又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支新的简牍。
见到如此古怪的一幕,原本站在屋门口观望的司马迁,这时也来到了司马谈的身边。
“父亲,这些史书是记载何时历史的?”
司马迁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箱子里的一只简牍。
他刚准备查看一番,就听到了一则令他颇为意外的消息。
“这些史书记载的,是先秦历史。”
“先秦历史!”
听到父亲所说,司马迁拿起简牍的手差点没稳住。
要知道,先秦时期的史书可是无比稀罕的玩意。
当年,秦始皇焚书,所焚的书籍中,就包括六国的史书。
而且,就算有史书侥幸幸存,还有项羽的一把大火以及秦末乱世。
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动荡,直到大汉,依然还幸存的先秦史书,可以说十不存一。
但是现在……
司马迁大致地看了眼几只大箱子,吞了口唾沫。
如果这几只箱子中,装着的都是有关先秦时期的史书。
乖乖!
了不得!
在司马迁愣神的功夫,司马谈又换了一只新简牍。
看着司马谈如此模样,下人试探性地问道。
“主君……”
被下人这么一提醒,司马谈立刻清醒了过来。
“快快将门外之人请进来!”
不多时,班固就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司马谈,司马迁父子所在的院子中。
此时的司马谈与司马迁,注意力都放在了班固所带来的史书中,即使下人领着班固来到院中,他们也没有发觉。
见到这一幕的班固,脸上倒是没有意外之色。
想当初,他借由孝武皇帝陛下,从秦始皇嬴政手中拿到这些史书时,所表现出的状态与司马谈司马迁两父子别无二致。
那真可称得上废寝忘食。
如今,司马谈与司马迁父子,与当初的他一般,都沉浸在史书当中。
“主君……”
一声呼唤,令得司马谈与司马迁父子顿时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班固的身上。
愣神片刻后,五十余岁的司马谈几步之间,已然来到了班固的身前。
不过,此时班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于司马谈身后,那位仅有二十余岁,极为年轻的司马迁身上。
尽管太史公司马迁在编写史书的内容上,有着明显的个人倾向。
例如将黄老之学放在高于儒家的位置。
在评价一些人的时候,夹杂着自己的主观情绪。
但不可否认的是,太史公司马迁对史学做出的贡献。
正是他,开创了纪传体通史的先河。
所以,对太史公,他还是很敬重的。
“不知足下该如何称呼?”
尽管先前司马谈已经知晓了班固的姓名,但是直呼姓名很是不妥。
所以,需要问得更为详细一些。
“我名为班固,字孟坚,右扶风安陵人。”
望着面前已有五十余岁的司马谈,班固心中很是感慨。
尽管《太史公书》是太史公司马迁所写成,但是其背后,太史公司马迁的父亲司马谈也有着不小的功劳。
正是他将自己的遗志传给了太史公司马迁,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司马谈,就没有《太史公书》。
另外,司马谈还为《太史公书》积累了大量的资料,甚至《太史公书》上的一些篇章,都有司马谈的原话。
而他此行,也从孝武皇帝陛下的口中获悉了一件事。
孝武皇帝并不打算将编写《太史公书》的重任交给将来的太史公司马迁,而是交给如今的太史令司马谈。
至于原因……
每每想起孝武皇帝同他提及太史公司马迁时,那副咬牙切齿的状态,他便大致能够猜到是什么原因。
尽管这一切有些偏离了历史的发展,但是这是孝武皇帝陛下做出的决定,他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哦?这么说来我们倒也相距不远,我乃左冯翊夏阳人,诶,说这么多干嘛,快快请进。”
司马谈不由分说,领着班固朝藏书室走去。
待班固坐定,司马谈向班固表达了由衷的感谢。
“此番多谢孟坚你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太史令不必如此,我此番也是奉了陛下的命令。”
“啊这……”
司马谈没想到,班固来此的背后,竟然是陛下。
原本他还以为,那些史书都归他了呢。
现在看来……
不过没有关系!
能够见识如此多的先秦史书已实属不易,而且,他私下里摘抄一些,想来也没啥事。
“有了陛下的支持,相信我的史书进程将会迈出一大步。”
听到司马谈提及史书进程,班固顿时提起了兴致。
“太史令,不知目前史书进行到了哪一步了?”
“目前史书还在收集资料的阶段,我还尚未开始动笔。
并且,现在的我还在犹豫,该用哪种体例编写史书。
是用年月日来记录?还是以国家为单位?”
“编年体……国别体……”
班固自言自语了一声。
“编年……国别……妙啊,孟坚,如此简短二字,便将史书的体例概括得完美无缺。”
称赞完班固的司马谈脑中蓦然升起一个念头。
“孟坚,不知你对史书有何看法,是觉得编年体好,还是国别体好。”
被司马谈这么一问,班固缓缓说道。
“或许,可以试试纪传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