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你可认识那是何物?”
为了保险起见,金兀术还是决定问一问身后的秦桧。
好歹秦桧先前担任着御史中丞一职,也算是宋朝的高级官员。
如果宋朝有什么新式武器,就算秦桧没有亲眼见过,按理来说也应该听过。
但是,出乎金兀术意料之外的是,他的问题就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得到秦桧的一点回应。
金兀术下意识地眉头一皱。
是不是他平日里太给秦桧脸了,使得如今秦桧听到自己的问题,竟然敢不回话?
金兀术侧过脑袋,用他那锐利的目光直视秦桧。
然后金兀术便发现,秦桧目前的状态有些不对。
骑在马上的秦桧整个人就这么呆呆地注视着前方,似乎是在神游一般。
“秦桧!”
随着金兀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秦桧蓦然回过神来。
“将军。”
见到秦桧诚惶诚恐的模样,金兀术脸上的不满并未减退。
“你方才因为何事走神?”
“这……”
秦桧不知道,他方才所见到的情况该不该和金兀术说。
因为即使是他,也有点不敢相信他刚刚见到的场景。
而秦桧的犹豫,令得金兀术脸上的不满更甚。
“怎么,难不成你有事情瞒着我?”
“卑职岂敢,只是……”
见秦桧半天冒不出一句话,金兀术厉声道。
“说!”
“将军,可曾见到对面阵容最前列,有一位身着红色衣服之人?”
金兀术不需要回头,就知道秦桧所指的是谁了。
实际上,他在先前打量宋军阵容的时候,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刚刚秦桧口中的那位身着红色衣服的人。
毕竟宋军阵容中,所有人都穿着甲胄,只有那人似乎是身着官服,想不注意都难。
在金兀术看来,那人应该是个文官。
毕竟宋朝文官治理武将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出现此等站位丝毫不稀奇。
这也是他觉得宋朝可悲的地方。
不过嘛……
对面的文官似乎有些不一样,竟然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他难道不怕己方一轮冲击,直接将他带走吗?
虽是这么想,但是金兀术还是从秦桧的话语中,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怎么,秦桧你认得那人?”
如果秦桧真的认得那人,那就好办了。
让秦桧以利诱之,也可省去不少的麻烦。
面对着金兀术那灼灼的目光,秦桧尴尬地摇了摇头。
“距离太远,卑职无法辨认其相貌。”
金兀术此时鼻子都快气歪了。
敢情说了半天,秦桧也不认识对方。
那还说个屁!
金兀术甚至怀疑秦桧是不是在消遣他。
感受到金兀术愈发不满的眼神,秦桧忙解释道。
“将军,卑职虽无法辨认其相貌,但是认得那身衣服。
如果卑职没看错的话,那人身上衣着,似乎是宋朝官家的衣服。”
“秦桧,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宋朝五品以上的官员同样是红色官服。”
见金兀术似乎有些生气,秦桧吓得连连摆手。
“将军,表面上看来,官家与五品官员所穿的衣服都是红色,但是细究起来,还是有所不同。
宋朝官家所穿衣服的颜色为朱红或者绛色,而臣子们所穿的衣服为绯色,与官家的绛色相比,官员们的绯色要更浅一些。
此乃宋朝礼制,不可僭越,否则将会以僭越论罪。”
听着秦桧煞有其事的解释,金兀术不由得将目光望向了刚刚秦桧所说的方向。
盯着宋军队伍前列的那人看了几息的时间,金兀术摇了摇头。
对面那人就不可能是宋朝皇帝。
目前宋朝已知一共有三个皇帝。
赵佶与赵桓目前身在金国,新登基的皇帝名为赵构,现在身在扬州府。
况且,以宋朝皇帝的胆子,也不可能会来到此地。
“你可能保证,那是你宋朝的皇帝?”
“这个……”
秦桧啥也不能保证。
毕竟刚刚的一切,全都是他的猜测。
见秦桧无法做出保证,金兀术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他直接将两人的谈话内容引到那些看似车驾的奇怪之物上。
“行了,秦桧,刚才一事就此揭过,我问你,你可曾见过那些奇怪之物?”
金兀术指了指停在两军阵前的货车,对秦桧说道。
秦桧看了一眼货车,紧接着摇了摇头。
“回将军,卑职从未见过那些奇怪之物。”
“那你可曾听闻?”
“卑职也未曾听闻。”
金兀术看向秦桧的眼神,透露着浓浓的怀疑之色。
秦桧在宋朝可是担任着御史中丞一职,这是个四品官,算是宋朝的高级官员。
结果,现在秦桧却告诉他,此物秦桧不仅没有见过,还没有听过。
这谁信啊。
秦桧被金兀术看得直发毛,他忙补充道。
“将军,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啊。”
看着慌忙解释的秦桧,金兀术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和煦的笑容。
“放心,秦桧,我相信你。”
话虽如此,但是金兀术带着笑容的眼角浮现出一抹厉色。
秦桧最好不要有异心,要不然……
他会先一步送秦桧上路。
应对完金兀术的问题,秦桧只感觉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浸湿。
回想起这些日子的遭遇,秦桧在心中下定了决定。
还是得找一个机会回到宋朝。
与金国的生活相比,还是宋朝的生活更加滋润。
在金兀术与秦桧两人交谈的间隙,岳飞早已通过挂在肩膀上的对讲机对着在前方严阵以待的货车发动了指令。
随着货车的缓缓发动,金兀术的目光被货车深深吸引。
紧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声嘹亮的声响,从先前的那些奇怪之物上传来。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那声响如此巨大,以至于可以长时间回荡在战场上。
金兀术甚至感觉到自己胯下的马匹也受到了那嘹亮声音的影响。
伸出手,安抚住马匹那躁动的情绪,金兀术发现,他所率领的签军,也开始了躁动不安。
金兀术觉得,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