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身材挺拔,面如冠玉,正是已经来过一次日本的郑和。
另一人身着一身黑色裟衣,脑袋上并无寸缕,其乃是永乐朝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道衍此行跟着郑和来东瀛的目的很简单。
一方面是由他来主导接下来与日本的交涉,好挖好坑让日本跳。
另一方面,自唐朝鉴真东渡以来,佛学便在东瀛流传开来。
道衍此行还想看一看,经过了几百年的发展,日本的佛学发展到了何种的地步。
“道衍大师,港口那居于首位,身着黄色裟衣的僧人,乃是三年前册封的日本国王,前幕府将军,日本的实际掌权者源道义。
而根据店家给的资料上的说法,其名为足利义满。
他身后之人,名为斯波义将,乃是足利义满的左膀右臂。
在斯波义将身后,则是足利义满的两位子嗣,幕府现任将军足利义持以及其弟足利义嗣。”
已经来过一次的郑和,为道衍介绍起在港口等待之人的名字。
道衍一边用望远镜进行着观望,一边频频点头。
在来东瀛的这些日子,他熟读了店家给郑和的那些资料。
东瀛的制度与中原的制度可谓是完全不同。
中原的最高掌权者是皇帝,而东瀛的掌权者则是幕府将军。
幕府这一词,在中原王朝倒极为常见。
本意是古代将军的府署,因为将军出征使用帐幕,所以称之为幕府。
后来,就将地方军政大吏的府署称作幕府。
但是东瀛的幕府,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东瀛的幕府指的是由一群名为武士之人所建立的政权。
在幕府制度下,日本名义上的天皇并无实权,实权都是由征夷大将军所掌握。
而在店家给的资料中,他还发现了一件瞠目结舌的事情。
幕府制度存在了近700年。
这什么概念。
七百年的时间,全是由幕府的将军所掌权。
而那些将军全都无一例外,都没有自立为日本天皇。
要知道在中原地区,虽然出现过权臣的情况,但是用不了一两代,就会直接取而代之。
不过,随着他的仔细翻阅资料,他终于明白了这是什么原因了。
简单来说,就是实力不够。
虽说幕府将军乃是日本的掌权者,但是实际上,幕府将军掌握的势力也极其有限,一般就是京师周围的地区。
而在其他边缘地方,各个家族就相当于自立为王。
也就是说,如今的东瀛,并不是铁板一块。
此番情况,对大明而言,那是极为有利。
大明完全可以左右逢源,甚至不需要怎么出力,便可让东瀛的各方势力互相之间大打出手。
他已经为之准备好了好几条计策。
借此,大明可以从中坐收渔翁之利,从而掌控东瀛甚至接管东瀛。
念及至此,道衍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接下来,就该为会面做准备了。
随着为首的一艘宝船停靠在岸边,在众多士卒的护卫下,道衍与郑和从船上走下。
见到使臣是郑和,足利义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在三年前,明朝使臣就是郑和。
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只不过……
足利义满的目光从郑和移向了道衍。
他看出了对方乃是一位僧人。
但是……
他深知,在明朝,僧人的地位与在日本那是截然不同。
按理来说,走在前列的人应该是郑和,而不是那名僧人。
难不成那名僧人身份不一般?
在足利义满思考着僧人身份的同时,道衍与郑和已经来到了足利义满的跟前。
“郑使。”
足利义满蹩脚地与郑和打着招呼。
虽然可以使用翻译,但是足利义满还是选择了自己上。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表明他的诚意。
郑和冷冷地注视着与他打招呼的足利义满。
来此之前,他便已经在太子殿下那获悉了将来东瀛对大明所造成的威胁。
原本以他的想法,是想要将威胁消除。
但是,太子殿下说了,此行不宜大打出手,而是应该徐徐图之,一切以道衍大师为主。
因而,在应了一声后,郑和便为面前的足利义满介绍起身侧的道衍。
“源道义,此番我只是副使,道衍大师才是正使。”
“道衍……大师……”
足利义满的眼睛陡然睁大,不可思议地望向一脸微笑的道衍。
自永乐皇帝登基后,他派遣了两次队伍前往明朝朝贡。
从朝贡队伍所带回的信息中,他知晓了明朝有这么一位僧人,为永乐皇帝的登基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那位僧人法号道衍。
“鹿苑院天山道义见过道衍大师。”
足利义满双手合十,强行平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他没想到明朝此次派遣而来的正使是身为僧人的道衍。
如此,那便好办了。
凭借着他也是僧人的身份,如果能够与对方打好关系,那他势必能够从明朝攫取不小的收益。
面对着足利义满的招呼,道衍也是双手合十回应道。
“鹿苑院天山道义?可是法号?”
“正是。”
道衍点点头,并未有其他言语。
这时的足利义满决定趁热打铁。
“道衍大师,我已在四天王寺准备好膳食,我们移步前往四天王寺如何?
四天王寺,乃是日本佛教最早的寺院,也是日本最古老的官家寺院。
毫不夸张地说,四天王寺就是日本佛教的源头,其地位不言自明。
而足利义满邀约道衍前往四天王寺目的很简单。
他想以僧人的身份,与身为明朝正使的道衍好好套套近乎,以谋求更多的利益。
足利义满怀着此等想法,道衍何尝不是。
作为看过足利义满生平的道衍,可以说对足利义满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因而,面对着足利义满的邀约,道衍面带微笑,微眯着眼表示赞同。
“好,就依鹿苑院天山道义大师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