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萧氏的惊呼令得萧瑀为之一怔。
阿姊为什么会说出陛下二字?陛下不是前往天宝年间平叛了吗。
不,不对。
阿姊是在称呼面前这人为陛下。
而能够被阿姊称为陛下之人……
即使是历经隋末乱世的萧瑀,此刻也不由得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刚刚那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盯着来人看了几息,萧瑀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会错的,眼前之人,就是隋炀帝杨广。
在确定来人身份的刹那,萧瑀心念流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你们先行退下吧。”
萧瑀挥了挥手,示意两位士卒退下。
“是。”
两位士卒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在前往大门的路上,两位士卒就刚刚的突发状况开始了交谈。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国公的阿姊说了一声陛下?”
“好像是喊了这么一声,不过理当是我们听错了,陛下什么样我们还能不知道?”
“嗯,那应该是我们听错了。”
两位士卒走后,杨广活动了一番筋骨,目光落在了正向他走来的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身上。
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但是杨广还是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份。
老妇人正是他的太子妃萧氏。
“是陛下吗?”
萧氏声音有些哽咽,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杨广摸了摸鼻子,继而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
“目前我仅是太子,还未成为皇帝。”
萧氏猛然想起,先前弟弟萧瑀与她说过,后世通向开皇二十年。
也就是说,她的这位夫君从开皇二十年来到了贞观十一年!
这时,有一道人影横插在杨广与萧氏之间,其正是宋国公萧瑀。
“杨广,你是来自开皇二十年吧!”
萧瑀语气冰冷地说道。
曾经,因为姐姐的关系,他是杨广的忠实拥趸。
那时的他,是真心希望隋朝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因而,在面对杨广的骄奢无道时,他屡次劝谏。
但是杨广对他的劝谏置若罔闻,甚至将他贬谪去了外地。
然后,隋朝就在杨广的带领下走向了覆灭。
杨广死了就死了,但是苦了阿姊。
阿姊在外颠沛流离了十二年,在贞观四年才得以返回大唐。
如今,阿姊好不容易将过去的伤痛抚平。
但是,杨广却像阴魂不散一般又冒了出来!
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老者,杨广的脸上忽地露出了恍然之色。
老者原来是他的小舅子萧瑀。
“萧瑀,现在的隋朝,可不是开皇二十年,而是仁寿元年,另外,你应该称呼我为姐夫才是。”
回应杨广的,是萧瑀的一声冷哼。
“姐夫,你还好意思称姐夫,你知道这些年,阿姊受了多少的苦吗?”
“时文……”
站在萧瑀背后的萧氏轻声喊着萧瑀。
听到萧氏的呼唤,怒发冲冠的萧瑀平静了下来。
只是,他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杨广。
“杨广,你今日来此有何目的?”
“来此的目的自然是见我的太子妃一面。”
“见阿姊?”
萧瑀皱着眉头。
他很不相信杨广的说辞。
现在的阿姊已经七十岁了,杨广怎么可能为了见阿姊,专程来贞观十一年一趟。
与萧瑀皱着眉头不同,此刻萧氏的脸色有些红润。
“另外,我还想将我的太子妃带回隋朝。”
“不可能,我不会再让阿姊再跟着你受苦了。”
“萧瑀,虽然对你而言,历史上的我确实是做了不少的荒唐事,但是对于仁寿元年的我而言,这一切尚未发生。
而现如今,既然我能够来到唐朝,也就意味着我能够走上一条与历史上截然不同的道路,不会再重蹈大隋二世而亡的覆辙。
你阿姊也不会再跟着我受苦。”
罕见地,杨广露出了极为认真的神色。
此时的萧瑀,也想到了陛下当日在朝堂上与一众大臣所讲,如今的杨广,已经与历史上的杨广不一样了。
沉默片刻后,萧瑀转过身子,望向身后的萧氏。
“阿姊,关于此事,你觉得如何?”
“这……”
先前萧氏的兴奋已然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脸失落。
现在的她有些纠结。
一方面,她确实想跟着陛下前往隋朝,另一方面,如今的她已经年老色衰,回到隋朝只会扎眼罢了。
杨广看出了萧氏的纠结。
“可否是不愿?”
“陛下,臣妾并非不愿,而是如今臣妾已年老色衰,恐……”
杨广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的感情,还有什么年不年不老的。”
萧氏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见到这一幕的萧瑀,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实上,虽然杨广很畜生,但是他对阿姊还是不错的。
即使他有多位妃嫔,但是后宫子女,皆是阿姊所生。
“而且,难道你不想看看昭儿吗?”
“昭儿……”
萧氏念叨着这个早已在记忆深处埋藏了三十年,但是每每想起都无比心痛的名字。
昭儿是她与陛下的嫡长子,自小便仁爱节俭,生性谦和,但是……
在大业二年,年仅二十三的昭儿却因病去世了。
萧氏下定了决心。
“陛下如此邀约,臣妾怎敢不应,只是,不知我们该如何前往仁寿元年?”
“这个嘛,就需要等李承乾来了。”
嗯?此事还涉及到太子殿下?
萧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望着杨广。
“对了,萧瑀,你想不想也前往仁寿一朝?”
萧瑀面色一黑。
很明显,杨广在等他上钩。
虽然他确实想前往仁寿一朝,但是他知道,一旦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杨广势必会小人得志。
因而,他选择闭口不言。
“陛下……”
萧氏见状,向杨广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