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是一人离世那还可以用偶然来解释,但是一家人都在如此年岁离世,意味着绝对有猫腻。
能够做下这件事的,毫无疑问只有一人。
那便是身为后宫之主的孙氏。
既然他现在来到了这里,那是势必要将孙氏的问题处置妥当。
免得将来登上帝位的祁钰再度走上老路。
“祁钰,走,咱们去参加这御前会议。”
“是,高祖。”
同一时间,紫禁城,奉天殿。
一身青色翟衣的孙太后立于大殿高台之上,望着下方气喘吁吁的羽林卫道。
“郕王呢?”
“回太后,据郕王府中的管家所言,郕王殿下昨日并未回府。”
并未回府?
羽林卫的一番话,令得在场的诸位大臣,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郕王朱祁钰的消失,可以说是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今日的辩论,便较之昨日更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是坚守京师,亦或者是南迁,就在今日,差不多就要拿出个章程来。
此事拖得越久,对大明而言越不利。
既然要拿出章程,势必要有个主事人。
虽然太后能够算作是暂时的主事人,但是这个主事人并不能长久。
原因便是太祖皇帝在《皇明祖训》中曾规定,后宫不得干政。
因而,身为宣宗次子的郕王便是这个主事人的最佳人选。
但是,如今郕王竟然消失不见,那主事之人应该换做谁?
不过,在场有一人的想法与其他的诸位大臣都不相同。
听闻朱祁钰并未来此,翰林侍讲徐珵嘴角的笑意怎么样都压不住了。
在昨日的议事中,郕王可是明确地提到过,要留下来抵抗的。
而今日,郕王并未来此,意味着他的南迁之策大概率将会通过。
紫禁城内。
朱祁钰领着朱元璋等人已经穿过了奉天门,向着不远处的奉天殿靠近。
一行人刚刚走上数十级的台阶,便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上前拦住了朱祁钰一行人的道路。
其名为陈润,乃是羽林前卫的指挥使。
能够在奉天殿外值守的陈润可不是一般人,他乃是勋贵之后,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勋贵。
他的祖父陈亨,跟随着朱元璋在濠州起事,大明建立后,跟随着大将军徐达数次北征,立下了赫赫战功。
他的父亲陈懋(mào),早年间跟随朱棣参加靖难之役,功成后,被封宁阳伯。
之后与朱棣五次北伐,可谓是极受器重。
在洪熙,宣德,正统一朝也多加恩宠。
他也是唯一一位,以靖难之役功臣受封,而活至天顺年间仍保持爵位的将领。
而拦住朱祁钰等人的陈润,便是陈懋的四子。
“郕王殿下,太后正在举行御前会议,不知这些人是?”
陈润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观察起朱祁钰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名老者,虽然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但是那如鹰一般的目光使得陈润心中一惊。
直觉告诉陈润,这老者非同一般。
老者的身后,站着一位二三十岁的中年人,其看上去倒是儒雅随和,平易近人,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然后,陈润的目光就落在了第三人的身上。
只看了片刻的功夫,陈润就咽了口唾沫。
眼前之人与太宗皇帝实在是有些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在中年“太宗皇帝”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极为年轻的“太宗皇帝”。
虽然如今已经入秋,但是陈润头上的汗珠不由地涔涔留下。
之后他看到“太宗皇帝”身后之人时,他那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因为他看到了仁宗皇帝陛下,汉王,赵王!
“扑通”一声,陈润直接跪倒在地。
“臣陈润见过太宗皇帝陛下,仁宗皇帝陛下。”
“祁钰,这位是?”
朱元璋皱着眉头说道。
“高祖,曾祖,这位是北平都指挥使陈亨之孙,宁阳伯陈懋第四子陈润。”
朱元璋与judy的脸上均露出了了然之色。
此刻的陈润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首位的朱元璋。
刚刚,郕王殿下喊他高祖。
那岂不是……
“臣陈润见过太祖皇帝陛下。”
陈润再度诚惶诚恐地跪拜道。
对于刚刚陈润并未认出自己一事,朱元璋倒是没有太过计较。
“起来吧。”
见陈润站起,朱元璋示意朱祁钰继续前行。
“祁钰,走吧,也是时候见一见你们正统一朝的诸位大臣了。”
“是,高祖。”
朱祁钰领着朱元璋来到奉天殿门口。
刚刚门口发生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一些在后方官员的注意,只是因为相距较远,并未能够听清楚发生了什么。
而看到朱祁钰出现在门口,后方的一众大臣均是面露喜色。
“郕王殿下来了!”
惊喜声经过一层层的传递,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站在门口的朱祁钰身上。
不过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朱祁钰并未直接进殿,而是让开身位,让他身后的一名老者率先进殿。
站在队伍前列的吏部尚书王直,目光紧紧地盯着进殿的一群人。
倏然间,他那已经有些浑浊地眼眸瞬间一凝,直直地落在了judy与朱高炽的身上。
虽然这一切实在是有些难以相信。
但是不会错的,那两人,是太宗皇帝陛下与仁宗皇帝陛下!
而走在他们面前的那名老者……
在脑海中搜寻了片刻的时间,王直不自觉地就将老者的面庞,与太庙中的画像联系在一起。
在经过短暂的愣神后,王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参见太祖皇帝陛下,太宗皇帝陛下,仁宗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