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扶苏愣在原地。
说实话,其实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有些懵的,因为这一切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
一两个时辰前,他还如同往常一般,在咸阳宫外静静等待父皇的归来。
而现在,他却同父皇身在后世,与食肆的店家洽谈甚欢。
甚至在此过程中,他还见识到了一些其他朝代之人。
如此繁杂的信息,使得他在听到店家的问题后,并未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随着轻声念叨一声,扶苏瞬间清醒。
既然如今店家问询他的打算,那他肯定得先弄清楚大秦灭亡的原因。
“店家,我可否先行询问大秦灭亡的原因?”
嗯?
张泊瞬间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佗”,就见赵佗抬眼望天,一副神游的模样。
他先前已经将秦朝灭亡之事告知了赵佗。
如今看来,似乎赵佗并未将这事告知扶苏。
不过……
这貌似也能够理解。
赵佗身为臣子,当着扶苏的面评价秦始皇嬴政,貌似确实有些不妥。
感受到了张泊的目光,嬴政明白为什么店家会望向他。
不就是因为他没有将大秦灭亡的原因告知扶苏吗。
问题是在店家的口中,大秦灭亡可是有着他很大一部分责任的。
他可是还要脸的!
张泊很快便从“赵佗”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既然扶苏不清楚秦朝灭亡的原因,那他不介意再给扶苏讲解一番。
“扶苏,你应该知道你们秦朝是亡在胡亥手里的吧。”
扶苏点点头。
这一切,父皇与他已经说过了。
“是的,店家。”
在他初听这件事时,那可是异常惊讶。
没想到他的这位十八弟如此胆大,竟然会伙同赵高矫诏。
“实际上,如果细究秦国灭亡的原因,亡国的胡亥差不多只能占三四成,而那六七成,都与你父皇有关。”
“与我父皇有关?”
扶苏下意识地就望向了嬴政的方向。
感受到了扶苏的目光,嬴政眼神一凝,扶苏赶忙收回了视线。
“没错,比如在胡亥登基的秦二世元年七月,就爆发了陈胜吴广等戍卒的起义,这一切,与胡亥的关系其实不大,主要是因为你父皇留下来的祸患。”
扶苏还想将头转向嬴政,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店家,那不知有那些祸患?”
“首先,便是你父皇的暴政。”
扶苏讪讪一笑,脸上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父皇可还在这呢!
不过,等到扶苏用余光瞥向嬴政时,他发现,身边的父皇神色如常,似乎并未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奇怪……
以他对父皇的了解,父皇不应该这么淡定啊。
“而你父皇的暴政,体现在多个方面,就例如那堪称严苛的秦律。
不仅刑法多种多样,包括死刑、肉刑、徒刑、迁刑和笞刑等。
如果这样也就算了,但是他对于犯罪的划分实在是太过详细以及严重了。
就比如偷盗价值不到一钱的桑叶,就要罚做三十天的徭役。”
如果仅是这样,那安分守己也行。
但是,秦律还实行连坐与灭族的制度,即一人犯罪,其家属、邻里甚至整个家族都可能受到牵连和处罚。
并且,还支持邻里,夫妻,父子之间的互相告密,以免除刑罚。
如此,势必让人惶惶不可终日。长此以往,怎能不反?”
一旁的嬴政听不下去了,提出了异议。
“店家,我大秦律法传承百年,期间可未曾有过差错。”
张泊瞥了赵佗一眼。
“一方面,如此秦律,可追溯到当年的商鞅变法,变法一事确实给百姓带来了好处,就例如军功制,在好处的诱惑下,秦人也逐渐适应了秦律。
但是,现在的秦朝,可不是当初的秦国。
现在秦朝占据的面积较之以前的秦国,那是大了数倍,其囊括了以往的六国故地。
而在秦律的重压之下,六国百姓苦不堪言。
伴随着秦朝走向末路,六国皆反。
不过,不要以为秦人未反,将来,刘……汉朝开国皇帝进入关中,废除了秦国的严苛律法,百姓们那是对其夹道欢迎,推崇备至,可见即使是秦人,也无法忍受你们秦国的律法了。”
嬴政单手托腮,敲击着桌子,并不言语。
扶苏偷偷打量着嬴政,同样不言语。
其实,他对于秦律的严苛一直是持有反对的意见,但是奈何,父皇从未听取过他的意见。
如今,有着店家的劝导,希望父皇能够有所改变吧。
在扶苏如实想着的时候,张泊还在继续说着。
“扶苏,除了秦律外,你父皇的暴政还体现在了那沉重的赋税与徭役上。
修建阿房宫,修建骊山陵墓,修长城、驰道,直道,沟渠,攻打匈奴,攻打百越,这些都需要年轻的男子。
在此过程中,无数人因为劳累,饥寒交迫而死。
而伴随着年轻男子被征用,势必就会影响土地生产,致使土地荒芜,继而影响赋税。
谈及赋税,不得不说,你们大秦的赋税是真的离谱。
来此的历朝历代的赋税,撑死了不超过一成,但是你们秦朝的赋税,直接六七成。
工作一年,一大半的收成都要交给国家。
这谁顶得住啊。”
“店家,那照你的意思,就是不做这些事?让年轻男子去从事生产,然后降低赋税?”
嬴政皱着眉说道。
“像阿房宫之类修的干啥,劳民伤财,你也见过唐太宗李世民,他就不在这些身外之物多花心思,人家的风评可比你们的秦始皇好太多了。
至于长城,相信大秦以后也不怎么需要长城了。
而驰道,直道,沟渠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是可以修的,但是一定要慢慢来,别想着一年修成十年的样子。
之前来到这里的杨广就是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