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洗耳恭听。”
“第一件事,便是朕欲对大明宝钞,进行改革。”
对宝钞进行改革?
夏原吉眼前一亮。
陛下的这个计划,同样触及到了他的心坎。
因为现在的大明宝钞,对于大明的危害,较之苛捐杂税更甚。
历史上,宋元两朝的灭亡,都与宝钞的滥发,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而现在的大明,毫无疑问,正走上宋元的老路。
他也因此劝谏过陛下,要谨慎地使用宝钞。
但是……
陛下完全不当回事。
他身为户部尚书,自然不能对此事置之不理。
一方面,他尽全力将旧的宝钞低价收回和销毁,减少市面上的宝钞流通。
另一方面,他向陛下提出了户口食盐法。
食盐,乃是家家户户必备之物。
普通百姓,要从朝廷的手中购买食盐。
而所谓的户口食盐法,就是将宝钞的价格与必需品食盐绑定在一起,即每户大人配食盐一斤,收取宝钞一贯。
如此动作,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宝钞的贬值。
不过,依然杯水车薪。
距离洪武八年,仅仅三十二年的时间,曾经一贯大明宝钞,目前仅仅价值三四十文。
可以预见的是,过不了多久,宝钞的价格将会进一步贬值。
直至……一文不值!
“陛下,不知改革方向是……”
现在的夏原吉就担心一点。
万一陛下脑子一热,又准备发行大量的宝钞……
那他肯定是要劝陛下打消这个念头的。
“首先,低价回收目前市面上流通的旧宝钞,待到旧宝钞回收得差不多了,便推行新宝钞。
其次,以两年为期,设立倒钞期限。
最后,乃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便是允许宝钞与铜钱白银的互换,并在这基础上,设立保证金,保证金大约是发行宝钞金额的三成左右。”
朱棣此刻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从洪武朝所获知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部说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晚去店家那,不仅使他免受了皮肉之苦,并且洪武朝一系列已经实施的计划,他也能够照搬全抄。
而在朱棣侃侃而谈的同时,夏原吉就已经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陛下的改革方案,在他看来,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专业!
当然,如此专业的话语,在陛下的口中说出来,夏原吉总感觉到有些怪怪的。
因为这与陛下先前的执政理念背道而驰。
不过,夏原吉并未细究太多。
最起码,在现在的他看来,这个改革宝钞的计划,没有任何的毛病。
“夏原吉,朕的这个计划如何?”
“臣认为此事可行。”
朱棣嘴角噙着笑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可是经历洪武朝检验的,能不行吗?
“另外,夏原吉,朕还有一事,有关互市的事宜。”
“互市?”
“没错,朕欲在边境,多设立几个互市。”
原本,以他的打算,是准备将所有未来能够威胁大明将来的游牧,全都赶尽杀绝的。
例如辽东的女真。
又例如盘踞在大明北方的瓦剌鞑靼兀良哈。
但是,在店家那了解到,可以用驱虎吞狼的计策,来使这些游牧自相残杀之后,朱棣便准备直接采用此等的计策。
毕竟,史书记载上,五征漠北,他虽然为大明打下了十数年的太平,但是与之相对的,也耗费了大明的很多国力。
当然了,第一次肯定要去的。
那可是他封狼居胥的一次。
刚好趁着第一次,震慑住那些北方的游牧,为之后的互市,提供便利。
“陛下,不知为何在边境,多设立几个互市?”
“因为,朕寻找到了一个对付游牧的好办法……”
朱棣讲述完一切后,夏原吉当即默不作声。
高,实在是高。
他从来没有想过,互市还能被这么玩出花来。
不需要大规模出兵,不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就能够使游牧自乱阵脚,何乐而不为呢。
夏原吉当即举双手双脚赞成。
而在朱棣与夏原吉交谈的同时,翻看着图纸的黄福却看到了一些令他有些陌生的玩意。
火绳枪?燧发枪?
这又是什么玩意?
看着图纸上的相关介绍,黄福很快就明白了火绳枪与燧发枪的用途是什么了。
竟然是火器。
但是,眼前的这些火器,较之如今大明的火器,可是截然不同。
不说别的,就说那细长的铳管,就与如今大明短粗的火铳有着明显的差别。
“陛下,此物……难不成是火铳?”
黄福举起手中的图纸,向着朱棣询问道。
“没错,就是火铳。”
“那为何这火铳与我们现如今的火铳大不相同,铳管如此之细,岂不是会有炸膛的风险?”
对于这么专业的问题,朱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虽然先前,洪武朝的工部尚书陶成道给他进行简单的解释。
但是,他忘了。
主要是因为原因太过复杂……
什么硫之类的。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他记得陶成道所讲的一个简单易懂的条件。
“不用煤而改用木炭,辅以锻造精铁的方式锻造铳管,即不会有炸膛的风险。”
“用木炭而不用煤吗?”
黄福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
虽不明白为何要如此行事,但他决定待会回到工部后,便召集人手一试。
在解决完心中的所有问题后,夏原吉与黄福走出了武英殿。
“如锡(黄福),你有没有觉得,陛下不一样了。”
黄福从图纸上移开了目光。
“有吗……好像确实有,陛下竟然对于工部锻铸之事多有了解。”
“嗯,不仅如此,陛下还对如何管理钱币也颇有心得。”
“维喆,反正陛下的改变,对于现在的大明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们不需要太过担心,只需要做好陛下布置的任务即可。”
“倒也没错。”
两位尚书走后,朱棣一刻也没有停歇,而是直接对殿外吩咐道。
“来人,传召内宫监太监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