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条件也太离谱了!白州,独家通商权,三成降卒,二十五万石粮草先到武州……”
“他这是在跟咱们做买卖还是在抢咱们?”
柴绍没忍住把茶盏往案上一顿。
“柴将军。”
李德林微微睁眼,看着对面这位年轻的将领。
“人家也没否认,就是在趁火打劫抢咱们,只不过抢得比较文雅罢了。”
这话说得柴绍一噎,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
“隋国公的意思我懂,他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结果,可他没见过这位乾宸王,不知道此人的胃口有多大。”
刘文静苦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卷杨坚的亲笔帛书,在桌上展开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卷回去。
“刘先生,你觉得他最后会松口吗?”
李德林问道。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也听到了,他确实算准了我们的软肋,如今的大玄战场每拖一天,对大玄就是多一分危险。”
刘文静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话不是吓咱们,反而是一句实话,朱元璋的兵可不会等咱们商量好了再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沉了些。
“答应是要答应的,但不能全答应。”
刘文静终于拿定了主意,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李德林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是求人的一方,但也不是没有筹码,朱元璋同样是如今大乾皇朝武州南门的威胁,这一点他比咱们更清楚,武州那边迟早要再次与朱元璋所部大战一场。”
“如今咱们手里还有李世民二公子这张牌,只要他们还想以一种相对轻松的方式拿下朱元璋,这次与李世民二公子南北夹击朱元璋就是最后的机会,他们不可能把咱们逼得太死。”
说完这番话,刘文静越想越觉得有底气,自己也松了口气。
几个人又商量了些细节,一直忙到深夜才算把大致的框架定了下来。
李德林年纪大了熬不住,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旁边的姜郡王更是早就困得眼皮打架,被侍女扶着回去休息。
正厅里就剩下刘文静、柴绍,还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秀宁。
李秀宁从进了驿馆之后就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盏早就凉透了的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了,刘先生先去休息吧。”
李秀宁回过神来,连忙让刘文静不用管自己。
刘文静看到李秀宁这种情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与柴绍对视一眼就转身出去了。
随后厅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柴绍没有立刻走,反而站在原地将目光落在李秀宁身上,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秀宁……”
柴绍终于还是开了口。
“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歇着,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李秀宁没动,也没回答。
柴绍又往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太冒犯,又能让她听清自己说话。
“今日在大殿上……你不该那么冲动的。”
他斟酌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冲动?我倒觉得我今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有一直低着头。”
李秀宁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那位乾宸王已经看穿你了,你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他点破,回去之后世民知道了怕是要发火。”
柴绍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二弟要是知道了,让他来找我便是。”
李秀宁把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