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的声音冷了下来。
“儿臣不敢。”
多尔衮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努尔哈赤。
“但儿臣有一个条件。”
“说。”
“打完这一仗,不管输赢,正白旗都是我的。”
努尔哈赤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欣慰,有阴狠,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以!”
他站起来,走到多尔衮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白旗永远是你的,但你得给我活着回来。”
“儿臣遵命。”
多尔衮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阿玛。”
“嗯?”
“芬里尔……我会想办法的。”
说完他就出去了,帐帘落下来,冷风灌进来,把炭火吹得晃了晃。
努尔哈赤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帐帘,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坐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明天开始二十多万大军就要南下了。
这一仗要么把鲜卑联盟连根拔起,要么——他们女真联盟就得从这片草原上消失。
没有第三条路!
——
而此时的天横府当中,苏夜也收到了麾下镇守苍州的荀彧送来的信件,得知了女真联盟大规模南下的消息。
草原上的草场就那么多,牛羊就那么些,你鲜卑人吃饱了,我女真人就得饿肚子,这账怎么算都算不清,那就只有用刀来算了。
苏夜看完,随手把信往案上一搁。
说实在的,这种草原上的几十万骑兵互砍,放在几年前或许还能让他紧张一下,可如今……苏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如今他手底下的地盘,横跨数州,兵甲百万,文臣如云,猛将如雨,这种规模的草原混战,说白了就是他棋盘上的一步闲棋。
“来人,把高仆射叫来。”
苏夜头也没抬,随口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高颎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没批完的文书,显然是被从政务堆里硬拽出来的。
“主公,文若在苍州那边来信了?”
高颎一眼就看到了案上那封信,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
“嗯,女真那群蛮子终于忍不住了,已经开始大规模南下了,二十余万铁骑。”
苏夜语气平淡。
“女真人此番南下来势汹汹,兵力二十余万,而鲜卑联盟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联盟当中的能战之兵恐怕只有十五六万余人,怕是不一定打得过女真。”
高颎闻言倒是正了正神色,快步走到舆图前,目光在北方草原的位置扫了一圈。
“鲜卑联盟打不打得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女真那群野猪皮打不进我们的苍州就行了”
苏夜笑了一声,手指在舆图上鲜卑联盟的位置点了点。
“让鲜卑人顶上去,他们不是想要粮吗?给他们,但别给太多,够他们再打一仗就行。”
“打赢了,粮继续给;打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打输了,那就不是咱们的人了,死了也就死了。”
高颎嘴角抽了抽,心说主公这话说得可真够凉薄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乱世的规矩。
你有用,我养你;你没用,我换人,鲜卑联盟这把刀用到现在也差不多该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