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错心里窝着火，却也没法子——孔金重伤昏迷后，狮驼岭三妖折了一臂，秦狮与白象本就惧宫晓川三分，如今没了帮手，更不敢轻易登城。
他快步走下望楼，靴底踏在木梯上发出“噔噔”的响，刚到阵前就撞见扶着亲兵的孔金。
孔金身上的金甲碎了大半，胸前缠着厚厚的麻布，渗血的布条从甲缝里露出来，脸色白得像宣纸，连手里的九霄混天戟都得靠亲兵扶着。
见司马错过来，他勉强直了直身子，刚想开口，嘴角就溢出一丝黑血——前几日被端木燕的极光煞震伤了经脉，此刻连说话都有些疼痛。
“孔将军可好一些了？”
“本将知道你重伤未愈，可眼下这局面，离不得你。”
司马错放缓了语气，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冰凉的甲片。
“宫晓川那厮虽悍，可这几日连番恶战，身上轻伤不下十数处，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只消与秦狮、白象联手，拖他片刻，让我军的投石机砸开西南角的缺口，剩下的事，自有百战穿甲兵来办。”
他指着城头，那里的守军正用断矛捅戳爬梯的秦兵，宫晓川拄着飞仙枪立在垛口边，银甲上的血渍结了痂，左臂垂在身侧，显然连抬臂都费劲。
孔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宫晓川身上，他想起不久前被雷霆穿透罡气的剧痛，又瞥见宫晓川扶着垛口的手指在微微发颤——那是体力透支的征兆。
按军中老卒的经验，“轻伤积多如重创”，宫晓川这几日守在城头，箭伤、刀伤加起来不下十数处，又连续半月没吃顿饱饭，怕是比自己这重伤号也好不到哪去。
孔金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手腕上，前段时间昏迷前的剧痛还在经脉里窜，可他也瞧得明白。
秦军阵脚已乱，若真让炽焰城撑到乾州援军赶来，别说他这个“狮驼岭三妖”的名头保不住，怕是连司马错都要被秦王问罪。
他想起自己刚刚出道时被司炎的神魔灭绝劈重创时的屈辱，又想起今早秦狮白象畏缩的模样，突然咬了咬牙，吐掉嘴角的血沫，一把推开亲兵的手，将九霄混天戟往地上一顿。
“司马将军放心，”
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灿金色的罡气缓缓从周身升起，虽比往日弱了大半，却依旧带着金翅大鹏雕的锐气。
“某虽不济，可也容不得宫晓川在城墙上耀武扬威！”
说罢，他催着坐骑往前挪了两步，那匹战马受了惊，前蹄刨着地面，显然还记着不久前雷霆的滋味。
孔金拍了拍马颈，从怀中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秦军特制的“活血丹”——按《千金方》里的方子改良，用当归、红花掺着虎骨粉制成，虽不能治重伤，却能暂时压下伤痛，提振气力。
他往嘴里塞了两粒，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滑，勉强让发颤的手臂稳了些。
秦狮和白象见孔金过来，脸色都是一变。
“三弟，你伤势未愈，怎的还来？”
秦狮催马上前，青狮虚影的鬃毛竖了竖，却没了往日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