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渠帅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校场中央快步走来个壮汉，身高八尺，腰圆膀阔，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黄巾战袍，胸前绣着“力士营校尉”五个字。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左手缺了根小指，断口处结着厚厚的老茧。
“这位是？”
朱元璋问道。
“属下周仓，忝任力士营校尉。”
“当年潞州城下，曾跟着渠帅冲过官军的阵脚。”
壮汉大笑一声，声音如钟。
“原来是周校尉，当年多亏弟兄们舍命相护。”
朱元璋恍然想起，当年确实有个左手断指的力士，在乱军中背着受伤的徐达杀出重围，顿时连忙回礼。
“渠帅看看吧！十二常侍掌权这几年，弟兄们的粮饷被克扣了三成，冬衣三年没发过新的，甲胄坏了只能自己找铁匠补。”
“去年冬天，有个弟兄冻得受不了，偷了居士半袋粟米，被赵嵩那老东西杖责五十，活活打死在营门口！”
周仓眼圈忽然红了，指着营里的景象叹道。
“渠帅要是真心探望，就把克扣我们的粮草还回来！”
这话一出，周围的黄巾力士都围了过来，个个眼神愤懑，有个年轻力士忍不住喊。
“对！还我们的甲胄！”
“让十二常侍的狗腿子偿命！”
声浪越来越高，周仓想喝止却被朱元璋拦住。
他走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扬声道。
“弟兄们的苦，我朱元璋看在眼里！十二常侍贪赃枉法，已经被总道主按教规处置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张角的手谕，让王二狗当众宣读。
手谕里写着清查家产、补发粮饷的条令，读到“所有被克扣物资三倍奉还”时，台下的力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从今日起，黄巾力士营的粮草便由咱麾下开州、白州粮仓的直供，每月额外加发半斤肉脯！”
“我已让人从开州调最好的铁匠来，三日内修补所有甲胄，坏得实在不能用的，换新的！”
等王二狗念完，朱元璋高声道。
“这……渠帅厚爱，弟兄们心领了。”
“只是军规如山，若无道主亲令，属下不敢擅动。”
看到朱元璋这种态度，周仓犹豫了一下，却依旧有些硬气。
“道主的令？”
“周将军看看这个。”
朱元璋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里面是张角亲笔写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八个字：“力士归璋，共扶黄天”，字迹虽苍老却力透纸背，盖着张角的私印。
周仓接过字条，手指抚过熟悉的笔迹——当年他还是个小兵时，张角亲手给他系过黄巾，那温度至今记得。
“道主……”
“属下周仓，参见渠帅！”
周仓眼眶有些发热，猛地单膝跪地。
“愿听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