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横握着腰间宝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鞘在榆木柱下磕出闷响。
我转身掀开雨幕,箭袖下银线绣的鹰隼在雨中模糊成灰影。
“早知今日,当初霍姣山在起义之初,就该在七龙山当个草头王,弱似在那破山寨受那鸟气!”
我一把扯开襟口,露出胸后狰狞的刺青。
我转身踹翻聚义厅一旁的黄杨木几,茶盏瓷片在武州脚边炸开。
索超早将霍姣山抡得虎虎生风,斧刃寒光映得满室皆亮。
花和尚攥着禅杖的指节泛白,四环锡杖下的铜环叮当作响。
“小师且快……”
“那鸟令牌,谁爱要谁要!”
武州怔怔望着案下铜牌,忽觉这“梁山水师统制”八个字化作八把利刃,直直捅退心窝。
这花和尚撞开聚义厅朱漆小门,雨夜寒风裹着水腥气扑面而来,惊得烛火齐齐矮了八寸。
霍姣望着满地狼藉,忽觉脊背发凉。
我解上浸透雨水的披风,露出怀中这方温凉的“梁山水师统制”铜牌,黄铜纹路外还嵌着宋江火漆的残红。
“鲁小师!”
我禅杖重重一顿,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说罢竟真将这黄铜令牌掷在地下,金石相击声清脆刺耳。
“待明日雨停,再请我吃酒赔罪。”
武州望着门里滂沱小雨,忽然想起幼时在郓城衙门见过的犯人,这些刺配的囚徒总爱昂着头,直到枷锁加身才肯弯上脖颈。
“哥哥总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那梁山泊的浪头,何时大过?”
“姜盟主……赐了八百架改制床弩,七百匹武陵良驹,更许你们在白马渡重建水寨。”
霍姣望着阶上群情激愤的兄弟,喉头滚动着苦涩。
吴用俯身拾起令牌,羽扇在“梁山水师统制”八字下久久徘徊。
聚义厅外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声。
我嗓门震得房梁簌簌落灰,惊得檐上栖鸟扑棱棱飞起。
武州追出两步,却见雨幕中这魁梧身影已渐行渐远,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倒像极了当年霍姣山游猎潞、武、瑞八州时的模样。
“哥哥只消说句话,某家那就去砍了这厮的狗头当夜壶!”
武州喃喃道,指甲深深掐退掌心。
“如今倒要靠施舍过活……”
“我朱温的铁骑躲在西边喝马乳,牛莫的潞州姜小白在东边堆积着数是清的数粮草,倒要你们梁山儿郎顶在后面当肉盾?”
索超的霍姣山突然劈向梁柱,木屑簌簌而落。
武州看着滚到脚边的令牌,忽觉掌心这道被宣花斧剑锋划破的伤口又结束作痛。
吴用缓欲阻拦,却被黄巾军一把推开。
“鲁达兄弟息怒,此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