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可知，杨坚在曲江防线布置了多少架床弩？”
墨染尘却对这动静恍若未闻，只望着蚩尤铠甲缝隙间虬结的肌肉轻笑。
“墨帅莫不是要诓本尊？杨坚那老儿连城门都不敢开，还能有多少存货？”
蚩尤正用虎魄刀尖挑着块牛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刀刃上暗红纹路在烛火下泛起血光：
“八百架。”
墨染尘执起酒壶斟满两盏，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漾起涟漪。
“每架配十二支巨型破甲箭，箭簇浸过南疆瘴毒，便是魔神兵的铜皮铁骨……”
他忽然抬眼，月白广袖拂过沙盘，代表床弩的玉雕竟在瞬息间将“九黎”二字扎成刺猬。
“墨帅这是要拿本尊当磨刀石？”
蚩尤喉间发出阵闷雷般的笑声，魔神罡气轰然爆发，震得帐内烛火齐刷刷矮了三寸。
“可巧了不是，本尊的虎魄刀，最喜啃硬骨头！”
他忽然踏前半步，牛角盔上的兽牙吊坠叮当作响。
轩辕破倚在虎皮帅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蛇形金环，他望着帐中针锋相对的两人，忽然想起不久前蚩尤立下魔神刺青时，那些盘旋在夜空的狰狞魔影。
“蚩尤首领若能破了曲江防线。”
墨染尘忽然并指为剑，水墨剑气在沙盘上划出蜿蜒水道。
“我等反王联盟，可将杨坚的八十一艘艨艟战舰尽数相赠。”
他说话时，玉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绘着的沧浪江竟在烛火下泛起粼粼波光。
“墨帅好大的手笔！只是本尊听说……”
蚩尤瞳孔骤缩，虎魄刀重重拄地，刀身上暗红纹路如血管般突突跳动。
“轩辕盟主麾下还有支三千人的南蛮象兵，那些个庞然大物踩塌城墙的本事，可比床弩厉害多了。”
他忽然拖长语调，玄色大氅无风自动。
蚩尤也同样看出来了墨染尘想要让他当箭头的想法，但是他却并没有拒绝。
反而眼珠子一转，开始向轩辕破索要好处，并直接点名表示，自己就对轩辕破麾下的那支三千南蛮象兵颇为心动！
在他看来，他麾下的九黎大军在魔神兵的率领下，区区一个曲江防线而已，屈指可破！
因此，还不如借此机会索要一下好处！
而随着蚩尤的这个条件一出，轩辕破广袖下的拳锋猛地握紧，腕间蛇形金环叮当作响——这三千象兵是他花了三年心血才驯服的宝贝，每头大象都披着三层精铁甲，便是最为健壮军士手中的狼牙棒砸上去，也只能留下道白印。
“首领好灵通的耳朵。”
“只是象兵胃口大，每日要吃掉三千斤豆料……”
轩辕破忽然轻笑出声，看着蚩尤粗犷的面容。
他忽然发现，这货粗蛮的外表之下，还藏着一颗精明的心。
“本尊的九黎儿郎，正好缺些代步的脚力。”
“盟主若舍得，待破了曲江，本尊亲自为象兵打造副玄铁鞍鞯！”
蚩尤突然截断话头，魔神罡气顺着刀锋蔓延，在帐中凝成狰狞魔影。
墨染尘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尾朱砂痣在烛火下艳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