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家主本就年长,多年操劳,先王病薨之后,家主更是忧愁,心里不安,故而如此....不过,您不必担心,安心静养一些时日,或许能有好转。”
“那...那就好,那就好。”
那医师又叮嘱了许多,这才走进去继续给渊太祚服药,渊盖苏文就这么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他猛地发现,自己心里竟没有一点的悲伤,满满的都是窃喜。
从自己年幼的时候开始,父亲便没怎么疼爱过自己,一切都是母亲在办,等到自己长大了,好不容易谋求了官职,他又从中作梗,抓住一些小事不放,害的自己被免了职,他自己做了首臣,自己却只能当个白丁,立下那么大的功劳,都得不到晋升。
偏偏在自己最需要他离开的时候,他就出了这么个事。
渊盖苏文心里暗想道:莫非我真的怀有天命不成??
这瞬间助长了他的一些想法。
如此等待了几天,医师终于出了门,告知渊太祚已经清醒,可以进去拜见了。
当渊盖苏文走进来的时候,渊太祚甚是虚弱,虽然睁开了双眼,却已经是无法起身。
渊盖苏文便坐在他身边,为他服药。
“你去燕郡的事情,如何了?”
尽管虚弱无比,渊太祚依旧是先问起了国事。
“父亲不必担心,我已经跟窦建德见过了面,他亦答应了我,不久之后,就能开互市,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将突厥的东西弄到大唐,将大唐的东西带到突厥,此大利也!”
渊盖苏文依旧是满嘴大话。
渊太祚轻轻摇头,“这种承诺,只怕是不能相信,你要与他们谋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千万小心....”
渊盖苏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又急忙说道:“父亲且先不要在意这些大事了,先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才是真的,我稍后面见大王,会如实告知。”
渊太祚盯着他看了许久,而后轻轻点头。
渊盖苏文照顾了些时日,就走出了屋子,他皱起眉头,心里暗想:天命如此眷顾,若是再迟疑,那就要坏大事了!
在这之后,渊盖苏文每日都陪在渊太祚的身边,亲自端着药来服侍,哪怕是府内老人,都为此感动,认为自家公子是痛改前非了,不像过去那般恶劣了。
可不知为何,渊太祚越是吃药,他这病情就愈发的严重。
本来已经能睁开双眼,正常的交流,连着吃了几天的药之后,渊太祚却再次失去意识,府内的几个医师再次手忙脚乱。
“不对啊,给家主的药,都是些滋补的良药,并无烈性,怎么会加重....”
那年迈的医师摸着渊太祚的脉,满头大汗。
渊盖苏文抬起头来,看向他们的眼神颇为凶狠,“父亲本来只是小疾,可自用了尔等的药,情况却一日比一日危急,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尔等庸医,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害人的?”
那老医师眼神恐惧,“公子,我们跟随家主许多年,忠心耿耿,怎么会害他....”
“来人啊,将这三个庸医给我带下去,关押起来,在城内放榜,寻名医!!”
渊盖苏文一声令下,那几个医师哭嚎着被带走。
如此又过了三天,名医不曾被找来,而渊太祚的呼吸却已经没有剩下多少。
高建武都来了好几次,难过的为渊太祚而落泪。
直到这天晚上,渊太祚再次睁开了双眼,渊盖苏文却坐在他的身边,冷漠的注视着他。
“你....叫人....来人....”
渊太祚很想说些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在渊盖苏文的注视下,渊太祚渐渐闭上了双眼。
渊盖苏文的眼里闪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悲伤,很快却又被那冲天的野心所取代。
阻碍已经不复存在,接下来,就可以实现自己的壮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