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上,一行骑士正在大张旗鼓的朝着南边行驶而去。
这行骑士跟中原人大不相同,长相和穿着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但是甲胄旗帜等诸多方面却是有挺大的区别,这帮人正是高丽派往中原的使节。
他们的带头者乃是高丽国首臣渊太祚的儿子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穿了一身的中原华服,他又高又壮,模样也十分不错,在那帮随行之中,如鹤立鸡群。
只是,左右的随行们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从平壤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可距离目的地却还遥遥无期,主要原因都是因为带头的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并不急着前往洛阳,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先拜见当地的官员,若是愿意相见,那就送去礼物,虚心请教,若是不愿相见,那就留下名帖,表达善念。
遇到好客的官员,便停下来在当地走动几日,看看人文,看看风光。
他不像是来出使的,倒像是来中原游玩的。
每一段路,都有当地的军士护送他们前往,也是带了些监视的意思。
渊盖苏文连这些军士都不放过,走着走着就跟那军士的头子聊上了,越聊越开心。
又这么混到了晚上,便在路边设营休息。
副使高信见终于是忍不住了,趁着休息的间隙,他前来拜见渊盖苏文,进行劝谏。
“使君,我们是奉大王的命令前去朝觐大唐天子,涿郡之时,太守便说可走运河,直往洛阳,您却没有答应,只走陆路,不向河水,却往河东,出使之事,干系到国家的安危,不能轻视,可自出行之后,我们走的十分缓慢,我只担心这会触怒大王,对使君不利啊。”
渊盖苏文瞥了他一眼,一点都没把这个副使放在眼里,尽管这位副使乃是宗室出身。
他冷冷说道:“你愚钝之人,不知我谋,大唐新立,是不会轻易出大军来攻打我国,出使之事,不必着急,可等到以后,双方必有一战,我趁此时机,打探消息,知晓敌人的情况,这不是更好吗?大王难道会因为这件事而训斥我吗?”
高信见又说道:“若是这般,可先往洛阳,回程再细细观看,如此不耽误大事矣。”
渊盖苏文大怒,他握着剑,“我去时要看,回时亦要看,你待如何?”
高信见脸色通红,却不敢多说什么。
渊太祚的名声极好,哪怕已经贵为首臣,也不倨傲,对左右都很有礼,高元也很信任他,可他的儿子渊盖苏文,就有些不同了,这家伙从小胆子大,拉着一旁贵族少年外出狩猎,好武事,喜欢读兵法,长大之后,不愿出任寻常官职,直接去了军中。
后来又因为犯了些事而被罢免,反正就是个很暴躁,很好斗,很残酷的人,贵族家中子弟,没有敢招惹他的,哪怕是宗室也是一样。
渊盖苏文依旧是我行我素,又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月底的时候,他正式进入了河东境内。
.......
楼烦,静乐。
李世民坐在上位,李靖站在一旁。
两人皆是好奇的打量着站在面前的这位魁梧男人,渊盖苏文。
渊盖苏文的神色甚是卑微,完全没有对待属下的那种粗暴,毕恭毕敬的朝着李世民行了大礼。
李世民笑吟吟的说道:“早听闻高丽有个贤相,姓渊,莫不是与你有亲?”
渊盖苏文赶忙说道:“正是家父。”
“原来如此!”
“听闻你的父亲在高丽推行新政,处处效仿中原之政,兴农桑,行教化,多设水利,国内上下都很敬重他,这是真的吗?”
渊盖苏文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殿下过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