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平壤城。
王宫之中,大臣们跪成了一排。
高丽王高元此刻披着厚厚的衣裳,坐在上位,他整个人看起来万分憔悴,嘴唇泛白,哪怕穿着很厚的衣裳,殿里亦点着火,可他却还是在轻轻的颤抖。
高元的年纪不算太大,可从上一年开始,便染上了疾病,身体每况日下。
不过,他依旧很是勤勉,在执政期间,他先后几次派人讨伐南边的小国,又派人前往倭国,查看是否有进取倭国的可能,如今虽病重,却还是拖着病体来与诸多大臣商谈大事。
这些时日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先是中原变了天,新朝建立,还不等高丽人掌握更多消息,便又得知了突厥跟中原大战,可汗被擒的消息,这消息让高丽大臣们吓得毛骨悚然,谈虎色变。
如今群臣聚集在高元面前,不少大臣看起来比高元都要憔悴,他们不是因为疾病,只是因为惧怕。
高元的眼神扫过面前的众人,最终落在了其心腹大臣渊太祚的身上。
这位首臣,也是当初帮助高元击退隋人的首功之臣。
渊太祚打量着诸多同僚们,殿内的气氛有些寂静生冷。
忽然间,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大笑起来。
“恭贺大王!庆贺大王!!”
高元一愣,错愕的看着他,“何喜之有?”
“乃庆贺突厥之败也!”
高元更加奇怪,他问道:“我欲与突厥相连久矣,如今突厥可汗被擒,汗庭被毁,突厥各部惊悚,不敢再与中原为敌,我失一强援也,怎么能庆祝这件事呢?”
渊太祚站起身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王!虽说先前咄吉几次迎接我们的使者,跟他们商谈联盟之事,可此贼并无实意,只是诈取钱粮,以壮大己身,安稳各部,其部族心思各异,有轻视我们的想法,咄吉便是开口应允,只怕也难以联合。”
“可如今却不同,咄吉被生擒,各部族惊恐万分,急需强援,此时,我们可联扶持一人,资助各部,将其作为强援,如突厥者,蛮夷也,有蛮力而不畏死,许些钱财,便可让其为吾等之兵,倘唐国来犯,可令在各地周旋,便是不能应敌,也足以使唐国不敢全力以攻,分心各地。”
渊太祚笑着说道。
果然,当他这么说完,方才那些惶恐不已的大臣们,像是被打开了心结,纷纷点头,脸上的惊惧也削弱了许多。
渊太祚继续说道:“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料,突厥之使臣,必在途中,大王可派人迎接....”
高元大喜,便先让其余大臣们离开,只留下了渊太祚一个人。
等到群臣离场之后,高元这才拉住渊太祚的手,“当真会有突厥使臣前来吗?”
渊太祚看了看周围,低声说道:“大王,便是不来,我们也得派人去见啊,方才之言,多是为了安定群臣.....”
高元轻笑,“那公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还望大王恕罪!!”
“哎,请起,请起。”
高元将他扶起,“我岂能不知公之心意呢?戏言耳。”
他一脸的担忧,“中原新朝刚立,便迫不及待的与突厥交手,可见其凶,取得如此大胜,可见其力,而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尚不知能坚持多久,国家虽然有一定的兴盛,可跟中原无法相比,我的心里实在是担忧啊。”
渊太祚迟疑了下,缓缓说道:“大王不必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