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内,无比的寂静。
李渊盯着对面的李玄霸,在刹那间,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竟变得十分陌生。
他的眼神凌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双眼。
李渊忽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麻,他想开口说话,可浑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声音一直堵在喉咙,竟发不出声来,一股冷气从后背不断地往上猛窜。
“许国公!”
李世民赶忙开口,打破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宇文述闻言,顿时看向了他。
李世民赶忙说道:“阿爷身体不适,请允许他先返回府内养病。”
宇文述抿了抿嘴,瞥了这个小家伙一眼,而后开口说道:“好,内史令既然身体不适,就先返回其府....”
“不必。”
李玄霸开口打断了宇文述。
李世民惊愕的回头看向他,“玄霸...”
他真的是被吓到了。
“玄霸,阿爷身体真的不适,让他回去养病,养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弟弟腰间的金瓜锤。
李渊的脸色无比的苍白。
没有一丝血色。
他曾想过老二会跟老大勾结起来对付自己,可他从未想过,老三也会这么做,在几个孩子里,他是最宠爱老三的,可现在.....他竟是想杀了自己吗??
朝中大臣神色惶恐,他们恨不得捂住双眼,捂住耳朵,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苏威此刻直哆嗦,双手完全不能控制,抖得十分剧烈。
他本以为,有李渊作为护身符,李玄霸就不会轻易动手,甚至以许诺太子来将他拉到自己的战车上。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宇文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赵国公,唐国公确实是病了,你看他这脸色,不能拖延,得先回去养病。”
李玄霸沉默了许久。
“好。”
“我的府内正好有名医,唐国公也不必返回自己的府邸了,去我的府里养病吧。”
“罗将军,宇文将军,带着国公前去休息吧。”
李玄霸开了口。
守在门口的罗艺和宇文智及并不迟疑,很快就走到了李渊的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扶着李渊,就往外走去,李渊再也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复杂,眼神黯然,在沉默之中被带了出去,消失在了门外。
李世民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李玄霸终于再次看向了苏威。
“苏公,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苏威头皮发麻,他急忙抬头说道:“赵国公!!我绝非是为了私利啊,这革新之事,圣人上位之后,我们见过了太多,没有一次是有成效的,越改越差....”
苏威看着李玄霸的手逐渐握向腰间的金瓜锤,几乎哭了出来,他看向了宇文述的方向,眼神迫切。
宇文述长叹了一声。
“赵国公。”
“许国公有什么要说的?”
宇文述站起身来,朝着他附身行礼,李玄霸侧身避开,没有受礼。
“请赵国公宽恕了苏威的死罪吧。”
“我愿以自己的军功来相抵。”
李玄霸的眼里有些不解,他盯着宇文述看了片刻,又看向了面前的苏威,抓住金瓜锤的手终于移开了。
“好。”
“苏尚书令年事已高,就不追究罪行了,罢免官职,便在洛阳安享晚年吧。”
苏威汗流浃背,再三拜谢。
李玄霸看向了在场的众人,他继续开口说道:“诸位,庙堂这些时日里,实在没能达到我的预期,除却吏部和工部,其余各部如同虚设,整日高谈阔论,却没有一件成效。”
“这安置流民的事情,朝廷商谈了这么久,人也派了,粮仓也开了,可到现在为止,到底有多少流民得到了安置?有多少耕地恢复了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