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李府。
苏威,裴世矩,何稠,崔仲方等人都齐聚一堂。
李渊一脸谦逊的坐在他们之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裴世矩的语气最是诚恳。
“赵国公很快就要回来了....就请唐国公能为我们美言几句.....这河东的事情,绝对不是我们针对公子,当真是公子有些太急切了,这重新授田,也不是他那么一个授予法,这里头涉及的事情很多,就是那些兵户,他们不乐意,又能怎么办呢?”
“至于他其他的奏表,那也是群臣商谈过的,政令上的不和,并非是执意要跟公子过不去.....”
裴世矩的言语几乎恳求。
李建成这件事搞得他们很是头疼。
李建成刚刚上任之后,就开始频繁的搞事,先是说均田令不对,而后说监察制度不妥,又说选官制度不明,年轻人的想法,他们倒是能理解,谁年轻的时候不是雄心壮志,想要改变天下呢?
可是,李建成所提到的这些东西,哪个是能轻易去插手的呢?
均田制本是为了限制豪强大族而诞生的,目的就是反对兼并,保障百姓们有充足的耕地,在北周那会,就已经出现了授田不实的情况,在文皇帝之后,私下交易开始破坏均田制的目的,都可以买卖耕地了,还说什么授田呢?
到了杨广时期,则是直接崩坏,从限制兼并的政策反过来成为了豪强大族兼并良田,转嫁税赋压力的手段。
再加上这过度的徭役,过重的税赋,授田是彻底玩崩了。
历史上,唐初也是在均田制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强行改掉了以往的平摊大法,按授田额度承担税赋,又细化授田标准,规定了授田额度,制定交易规则,拟定授田不足之后的减免,对土地的优劣进行细分等等,用了很长很长的时日,总算是收拾了杨广留下的烂摊子。
而现在,豪强且不提,勋贵确实是直接受益者,他们没有确切的授田额度,没有严格的一个上限,没有交易的上限和标准,这表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一直被授田,可以低价购买别人手里的好田,可以抢占所有的良田,反正税赋最后可以平摊给其他自耕农....
说要动授田,勋贵们至少是不太乐意的。
这要是换个人这么搞,勋贵们早就给他弄没了。
可这人偏偏是唐国公的长子,是赵国公的哥哥。
唐国公这里还好说,就是那赵国公.....
裴世矩现在想起当初赵国公带着人登门拜访的那一幕,脑门上便都是汗。
赵国公那是个凶人啊。
这次出征,他们带回了杨义臣,高士达等人的尸体,这俩的头都被砸碎了,是所有人里死的最惨烈的,那痕迹十分明显,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那江都数万大军,叛军更是有十余万。
赵国公就这么出去转了一圈,江都也平了,叛贼也灭了,本身的伤亡更是少的离谱!
朝中勋贵确实惧怕。
裴世矩这并非是第一次登门,赵国公很快就要回来了,还是从河东那边回来的,他们不知道李建成会给李玄霸说什么,万一是哭着给李玄霸讲述自己被朝中勋贵所欺辱,那可就完蛋了....勋贵们在得知李玄霸去了河东之后,晚上都是在做噩梦,总是能梦到一柄金瓜锤。
裴世矩说完之后,苏威也开了口。
“唐国公,这赵国公还年少,有些时候总是很冲动,往后这天下的兵事早晚都得他来操心,至于这政令上的事情,他可能并不那么清楚,唐国公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
看到面前这些战战兢兢的大人物们,李渊心里是说不出的爽快!
不愧是我儿子啊!
本来他觉得李建成在河东简直就是胡闹,可现在一看,这或许也是个好事,老大闹事,他们就有求于自己,只有自己能压得住这几个家伙.....自己的地位会越来越高。
李渊认真的说道:“诸位勿要担心,李建成的那几个奏表,我亦是反对的。”
“玄霸若是要为他大哥讨要说法,就先来跟我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