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充很讨厌杨义臣。
这家伙耿直,鲁莽,总是念叨着他那套不成熟的想法,想要裹挟所有人去死,而且对别人十分的无礼。
可在宴会上,王世充却主动向他低头,表示的很是诚恳。
“杨公,您指责我们在这里作乐,忘记了天子,这是不对的。”
“这些时日里,我们没日没夜的忙碌,一刻都不敢松懈,这不都是为了营救天子吗?您看如今的情况,边塞有突厥作乱,宇文述就不敢轻易出兵来攻打我们,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啊!”
“要营救天子,所需要的是真正的实力,能抵抗朝廷的实力!”
“我们如今还很孱弱,宇文述随便派遣一个将军前来,我们都难以还手。”
“我们最需要的就是通过敌人还不能动手的机会来壮大自己,等到实力壮大,营救天子的想法才能真正执行,以现在的实力,主动去攻打洛阳,这不是送死吗?若只是我们身死,倒也罢了,可我们一旦倒下,叛军还会有什么忌惮吗?这不是害了陛下吗?”
“杨公,如今我们要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万万不要再说先前那些话了。”
王世充先是讲了道理,随即他立刻说道:“另外,正好有一件事,我想请您相助。”
“我想请您暂时担任大将军,统帅南边各郡之府兵....补充兵员,委任军官,让他们恢复操练,为往后迎接天子的大事做好准备.....”
杨义臣有些惊讶,他看向了王世充,“你要我统帅大军??”
“太仆公乃是老将,您不统帅,谁还能担当此任呢?”
杨义臣沉默了片刻,他再次低下头来,这次,他的情绪就收敛了许多。
“好。”
王世充大喜,又令人端来酒菜,跟杨义臣吃酒,完全没有将他方才的无礼放在心上。
宴会终于结束,众人各自离开。
王世充一一将他们送走,等到大家都离开后,王世恽跺了跺脚,一脸的悲愤,“过去忍着他也就算了,如今又何需忍着呢?还将兵权交给他,这是等着他来杀了我们全家吗?!”
王世充瞥了自家兄长一眼,“你以为我不厌恶他?我不想杀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那你为何.....”
王世充眼神阴冷,他继续说道:“整个江都之内,能指挥大军作战的,除了杨义臣,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若只是领万余人作战,我倒是不怕任何人,可领大军作战....我,至少目前是做不到的。”
“杨义臣的战场经验丰富,从文皇帝那会就开始作战了,又跟着宇文述打过吐谷浑,指挥过十万人数的大军......你说谁能替代他?”
“这.....”
“而且,这厮的号召力确实不错,尤其是那些宗室,皇帝心腹所担任的太守之中,那些人都很推崇他,愿意跟随他,别人我都不管,就只说张须陀!”
“这人何等的勇猛啊,可惜,我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拉拢他,这厮他妈的比杨义臣都要耿直,软硬不吃!”
“他之所以还愿意留在江都,就是因为他相信杨义臣,觉得往后还有机会营救天子。”
“就算不为了杨义臣的才能,只为了张须陀一个人,我也能忍下恶气....”
王世恽皱起眉头,低声说到:“那也不该让他掌了兵权.....”
“能给他的,我也能再要回来。”
“给我备马,我要亲往校场。”
.........
夏丘。
城门大开,数百人站在官道之上,县令站在最前头,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的武夫,在两人身后则是城内的官吏豪强,这帮人满脸的惊恐,站在风中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