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水的对岸,始毕可汗板着脸,眺望着远处那坚不可摧的要塞。
他身边的几个将军面带愧色,都不敢与他对视。
在开战之前,他们曾向可汗承诺,他们只用一天就能扫平整个定襄郡,可这个原阳,他们已经连着猛攻了四天,敌人的防守强悍,他们沿着水流做了许多防御工事,三十万大军分批次,各部不间断的猛攻,从白天杀到晚上,几乎没有停息。
可就是在如此强悍的猛攻之下,敌人的城寨依旧固若金汤,不曾被撬开。
始毕可汗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他忽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们成功将敌人的大军都吸引到了原阳,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太原以北的军队,不过超出两万人,如今这些人都聚在原阳了,其后边一大片的空虚,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事不是很有利吗?”
听到可汗的话,将军们方才抬起头来,笑着点头称是。
始毕可汗用马鞭指着远处的原阳,“就让这些隋人在这里守着吧,左顿干,赫丘力,你们俩留下来继续攻打这里,打不下来也无碍,缠住他们,让他们留在这城里,不能出去便好。”
“能做到吗?”
始毕可汗这么一开口,就有两个将军出来,很是认真的向他行礼,“绝不会让他们离开此处半步!!”
始毕可汗大笑起来,他抓住缰绳,“其余将军们,跟我走!!”
始毕可汗骑着一匹通体血红的宝马,最先冲出了高坡,朝着远处飞奔而去,将军们高呼起来,纷纷跟在他的身后,一时间,骑兵们跟在他们的身后,浩浩荡荡,犹如洪流一般,整个地面都在疯狂的颤抖,骑兵们的数量不计其数,朝着北边冲锋而去。
.......
寂静的旷野之中,一行人马同样也在快速赶路。
这些军士们装备精良,骑着高大的战马,飞快的行驶在这旷野之中,周围寂寥无人,所能看到的只是一望无际的荒地,还有些已经被舍弃的破烂戍镇,时不时出现在两侧。
带头之人正是柴绍。
在柴绍的身后,又跟着数位地方的郎将,虽说大家都是鹰扬郎将,但是柴绍无论是自己的出身还是岳丈这边都比较给力,况且本人也是勇猛善战,同级的鹰扬郎将也敬佩他,供他驱使。
柴绍并不曾披甲,却依旧是威风凛凛,相貌堂堂。
直到天色渐渐昏暗,这些骑士们方才放缓了速度,哪怕是精锐如他们,也不敢在夜间行路,主要是这里太容易迷路,脚下没有道路,四周没有什么显眼的坐标,一不小心再迷了路,那可就出大事了。
柴绍便让军士们停下来休息,就地设营。
柴绍很快就坐在了篝火前,跟着诸军官们吃起了干粮以及肉干。
有郎将迟疑着开了口:“将军....”
看到对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柴绍心里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他笑着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夫人送来的书信,你们也都看过了,她绝非是信口开河的人,我跟她认识之后,她的判断也从未出过错。”
武士彟看着那些眉头紧皱的郎将,也是笑着打趣道:“这我能作证,自郎将成婚之后,常常能看到他向夫人请罪,从未看过夫人向他请罪嘞!”
郎将们顿时笑了起来,柴绍也不生气,他乐呵呵的说道:“况且,此处距离战场也不远,倘若敌人真的没来,那我们也能直接前往定襄去救援,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原先我们以数千人驻守雁门前关,既要防备塞外的突厥人,还要提防两边的王仁恭和董纯,还要当心留在阴世师身边的家眷,那日子是何等的艰苦?”
“可现在呢?阴世师已经死了,我们的家眷至少是无忧了,王仁恭和董纯这些人也都站在了我们这边,我家妻兄又领了十万大军前来救援,转眼之间,形势一片大好。”
“我们先前都不曾担心,如今又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