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吏看起来颇为激动,他赶忙将怀里的书信递给了赵孝才,赵孝才接过书信,看了许久,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了面前几个郎将。
“朝廷已经得知了突厥的情况,河东慰抚大使正领重兵前来支援,这是马邑太守王仁恭的书信,他已领两万余军士出发,很快就能与我们合兵!”
“董纯,杨廓那边也会领兵前来!”
得知有援军的消息,这几个郎将终于是活了过来,前些时日,他们几乎都要绝望了,就以他们麾下那些老弱,别说出击了,就是守城都悬,可要是有援军能及时到达,那倒是可以试一试。
赵孝才即刻改变了先前的部署,“书信里说,已接到准确的情报,突厥人将过白道,渡金河,一路往纥真,从此过长城,突进马邑境内!”
“诸位郎将,你们即刻召集兵力,往原阳!做好开战的准备!!”
........
王仁恭领着大军正往北边出发。
王仁恭的兵力跟李秀宁的兵力合在了一起,这才勉强有了些大军的模样。
如今边塞几个郡的军队加起来,真正的精锐不满两万人,算上那些临时招募的,乡兵之类,倒是能凑出个近十万大军出来,只是,这个大军却是分散在各地,战斗力也不算太高,只怕是难以跟突厥人较量。
王仁恭对这次的战事十分担忧,总是皱着眉头,愈发的沉默。
而李秀宁却与他相反,李秀宁整日都跟身后的军士们厮混在一起,总是热情洋溢,自信满满,她告知众人,这次乃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只要能击退敌人的攻势,等到自家大军前来救援,那自己必定在大使面前为他们请功,从此全家富贵,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出兵不过五六日,王仁恭麾下的那些乡兵头头,都已经跟李秀宁混熟了,一口一个将军。
李秀宁对待士卒们极为宽厚,常常拿出自己的钱财来赏赐,同时又常常宣读军法,让他们遵守,她下令在行军途中要做到秋毫无犯,不许侵害耕地,不许劫掠百姓,想要富贵,有的是机会,只要能跟着自己杀敌,往后大富大贵,什么都有!不必为了些小利误了自己的性命。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沿路竟还有源源不断的武士加入到了李秀宁的麾下。
这些都是各处山寨的武士,先前救援洛阳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不曾出发。
至于李靖,这些时日里他甚是奇怪。
在休息的时候,他总是盯着舆图,而后开始喃喃自语,有时平静,有时激动,甚至看着舆图就跟自己骂起来了,不少人都对此感到惧怕,觉得他是不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只有李秀宁和王仁恭知道,这家伙是在制定此番抵御突厥的战略。
这一天,大军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就在他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李靖却主动找到了两位带头的将军。
三人坐在帐内,王仁恭坐在了上位,李秀宁和李靖则是坐在左右。
李靖铺开了舆图,尽管他看起来十分疲惫,可眼里却闪烁着光芒。
“我已经找到了抗敌的办法。”
“首先,就是此番突厥忽然异动,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出兵,想要获取什么好处?”
王仁恭奇怪的看着他,“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是看到国内动乱,想要南下劫掠民众,获取钱财,粮食....”
“非也。”
李靖当即驳斥道。
“劫掠是他们的目的之一,却并非是首要目标,若是连敌人的目的都分不清楚,则部署失当,必定吃亏!”
“突厥人若只是看到大隋兵力虚弱,想要劫掠,为什么不在辽东失利,河东空虚的时候出兵,却要等到大军各地返回之后才出兵呢?他们先前还派了那么多的人来探查,难道他们对这边的道路不熟悉?是不确定粮仓的位置?”
“此番突厥用兵,是在荣国公兵败,消息传到各地的时候。”
“故而,我怀疑,此番出兵,乃是因为义成公主的教唆。”